“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太子却温厚地笑道:“打今后,你们就是我的亲哥亲嫂,不要再叫我什么太子殿下!”
“哈哈,那怎么使得……”王兴业两口子那叫一个受宠若惊,尤其是老娘,脸上每一道皱纹都笑开了花,早就把刚见到王贤时,说的那番‘不如归去’的话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在家里设了酒席,专门给大哥大嫂压惊,二位可务必要赏光。”太子说着,一手拉住王兴业,笑道:“这次咱们哥俩,可要一醉方休!”
“哎呀。”当年在绍兴盐场,抠脚晒盐的时候,王兴业打死也想不到,自己竟有一天能和太子称兄道弟。那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太子便和王兴业共乘一车,王大娘和王贤他们也上车走了,最后留下一辆马车,还有被朱瞻基死皮赖脸留下的银铃……
“银铃妹子。”朱瞻基打开车门,笑嘻嘻道:“咱俩坐一辆车。”
“你这人怎么这样!”银铃哭笑不得道:“你是太孙,这样成何体统!”
“你放心!”朱瞻基满不在乎道:“我现在不是以前了,在皇爷爷那里说话有分量了!”说着两道浓眉一挑,黑黑的脸膛直放光道:“皇爷爷已经答应我了,我的婚事可以自主!”
“那又怎样……”银铃有些慌乱道。
“我已经跟皇爷爷说了,你就是我太孙妃的唯一人选!”朱瞻基兴奋得两眼亮,霸气四射道:“上车吧,银铃,让天下的女子羡慕去吧!”
“……”银铃瞪大了眼睛,看着臭不要脸的朱瞻基,无可奈何道:“等等等等,我请问,我何年何月,何日何时,答应要嫁给你了?”
“啊,是还没答应。”朱瞻基笑道:“那你现在就答应吧。”
“你去死!”银铃气坏了,她还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转身就要走,却被朱瞻基拦住。
朱瞻基身材高大,银铃是典型的江南女子。两人差不多差了一个头,朱瞻基又宽,像一座墙一样亘在银铃的面前。
银铃往左往右都绕不过去,她真有些生气了,又气又急道:“你给我让开!”
“不让!”朱瞻基一反常态,霸气四射道。
“那我可喊人了!”银铃柳眉倒竖,她也不是吃素的。
“你喊吧!”朱瞻基大笑道:“喊破喉咙也没用!”
“你无赖!”银铃气得直跺脚:“还有个太孙样吗?”
“我又不是强抢民女,我是在请自己的太孙妃上车,这有什么不妥?”朱瞻基果真无赖道。
“我是不会嫁给你的……”银铃小声道。
“你说什么?”朱瞻基没听清的样子,状若随意地笑嘻嘻道:“对了,那个于谦回杭州去了,你知道他去干吗吧?”
“不是说,他父亲病重了吗?”银铃道。
“什么病,都是装出来的!”朱瞻基笑道:“他老爷子已经在家准备好婚礼了,就等他一到家,便立马让他和那董小姐成亲!”
“什么……”银铃如遭雷击,不由自主后退两步,便退到了马车门口,她被绊了一下,赶忙双手撑住车厢,脸上的苦痛我见犹怜……
“银铃,那姓于的脚踩两条船,你被他骗得团团转。”朱瞻基往前一步,深情款款道:“我才是一心一意对你的!”
“你走开!”银铃双手去推朱瞻基,可哪里推得动,她气得使劲捶他,带着哭腔道:“我不要上你的车!不要上你的车!”
“你二哥曾说过,女人的话得反着听!”朱瞻基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然后跳上车,嘭地把车门关上,隔断了银铃的声音。
“你让我下去,我要下去!”
看着远去的马车,朱瞻埈张大了嘴巴。
第o846章回家
太子府的酒宴过后,王贤一家人回到阔别已久的家。家里头,林清儿和银铃早就吩咐人打扫干净、损坏的器物也都照原样换了的,看上去就像离开时一样。
只是离开时还是夏末秋初,这会儿已经到了深秋初冬,其中冷暖,各有感触,一家人在厅堂里说了会儿话,便各自散了。
王贤自然抱着儿子,和林清儿走在一道,到后院回廊,看到后花园中残荷满池、霜叶染红的景色,王贤不禁深吸一口略略清冷的空气,探手揽住妻子单薄的肩头,享受地眯起了眼睛道:“真美啊……”
“是啊。”林清儿也陶醉地点点头:“这样萧瑟的景致,今日竟让人满怀喜悦,果然是心情更重要……”说着声音微小道:“还有一起看风景的人。”
“哈哈,是吧。”王贤却放声大笑道:“娘子果然高雅,为夫就看不出那么多道道……”
“是你说美,人家才随你说的。”林清儿轻嗔道。
“哈哈,我说的可不是眼前的景色。”王贤促狭笑道:“这么多枯枝败叶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说的是?”林清儿奇怪道。
“我是说你。”王贤转过头,深深地凝望着妻子的俏脸,满眼都是她十七岁时的样子,像一朵惹人怜爱的白菊花,那样的高洁娇弱,又坚强傲霜。“真美啊。”
“讨厌……”林清儿满脸通红,又羞又喜道:“当着孩子,别说些乱七八糟的。”
“狗蛋儿才多大啊。”王贤举起儿子,哈哈大笑道:“就算他听得懂也不要紧,爹娘恩爱,他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