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丢了哥哥,镇远侯着急坏了,认定顾再兴是被绑架的。”时万笑道:“咱虽然能把弱柳似的顾小姐偷出来,还真没那个本事把顶她三个沉的顾大少,从戒备森严的顾家庄偷出来。镇远侯想破头也想不到,他大哥是自己走出来的,哈哈……”
时万说着说着,现大人又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了,知道自己又跑题了,忙干咳一声道:“后来张二公子去了,跟镇远侯强烈推荐咱们北镇抚司来找人,镇远侯也是昏了头,竟答应给咱们一天时间。”说到这,他又笑嘻嘻道:“哪知道人就在咱们手里,别说一天,一个时辰都能给他送回去。”
“唔。”王贤点点头,赞许道:“这次你们确实立了大功,带话回去给吴为他们,大原则他们都知道。后面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就成,我省得操心了。”
“是,大人。”时万就喜欢王贤这点,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一旦选定了人,就放手让手下干,不会横加干涉。
“去吧。”王贤挥下手,时万躬身行礼,悄然退出,消失在黑夜里。
“师傅。”待时万离开,也先小声问道:“您早就知道顾大公子没死?”
“我哪知道,又不是神仙?”王贤翻翻白眼道。
“那您怎么敢一口咬定……”也先这下糊涂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王贤淡淡道:“要是手里没有顾大公子这个人,时万絮絮叨叨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莫非真以为我剃了光头就不是大人了?”
“原来师傅是诈他呢。”也先恍然道。
“这怎么能叫诈呢?”王贤却不同意道:“这是智慧。”
“好吧,智慧……”也先吐吐舌头道:“师傅你这么放权,不担心他们会乱来?”
“担心。”王贤笑笑,也不嘴硬道。
“那你还……”也先不解问道。
“凡事要权衡利弊。”王贤淡淡道:“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在衙门坐镇,不放权他们就什么也做不了,肯定要坏事儿。放权的话,他们也许做得糟糕,但也可能会做得很好。”说着微微闭目道:“事实证明,别人未必比你差,甚至会比你做得更好……”
第九卷剥蟹听涛图
第o74o章柳翠楼上
张輗还从没觉着,原来一天的时间可以如此漫长。起先他想在柳翠楼喝着花酒等一天。但挨到次日过午,他现这种情况下,多好喝的花酒都是种煎熬。
看着赤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张二公子,如烟姑娘以手支额道:“我的爷,您坐下歇会成么?奴家看着都眼晕。”
“我心里还晕呢。”才半天时间,张輗居然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没好气道:“你们上司也真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一点信都没有?”
“二爷放心。”如烟笑道:“吴大人说话那是一粒唾沫一个钉,既然说了天黑前给回信,那就一定会有信的。”
“是啊,他说成不成,天黑都给我个信。”张輗郁闷地抓耳挠腮道:“可要是等天黑告诉我,不成。我连补救的工夫都没有,那不是坑人么?!”
“二爷把心放到肚子里。”如梦端着茶盘上来,冷冷扫一眼张二公子道:“吴大人是什么样的人?要真是不行,早就让你知道了。”
“就是就是。”如烟娇憨道:“还是姐姐了解吴大人,他现在没给消息,就说明还有戏呢。”
“但愿吧。”张輗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盏呷一口,没好气道:“如梦,我欠你多少钱,你整天不给我个好脸?”
“我就是这个样,二爷请担待。”如梦福一福道:“没别的事儿我先下去了,让如烟陪你说话。”说完也不待张輗回答,便转身翩然下了楼梯。
“你……这小娘皮,”张輗望着她的背影,摇头笑嘻嘻道:“还真是没分寸呢。就算要吊我胃口,也不能把本公子的胃口给败了吧?”
如烟袅袅过去,春葱般的手指点他额头一下,啐道:“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
“嘿嘿,男人不都这么回事儿么。”张輗攥住如烟柔若无骨的小手,吮了下她的手指,笑道:“现在人都知道二爷我把这柳翠楼包了,揽二娇享齐人福。”说着垮下脸来道:“可谁知道,玫瑰芍药我只得其一,那朵带刺的玫瑰还始终未曾染指呢。”张輗摇头连连道:“名不副实可不是二爷我的风格。”
“冤家,你那份机灵劲儿哪去了?”如烟压低声音道:“没看出如梦对我们吴大人有点意思么?”
“看出来了,那又怎样?”张輗笑道:“这里是青楼,来者都是客,这会儿二爷我包场,管他吴大人,还是有大人,都得先靠边站。”
话音未落,就听咣当一声,不知道如梦摔碎了什么,如烟知道她是真生气了,登时变了脸色,扭过头去不理张輗。张輗十四岁开始逛青楼,像如梦这样有脾气的妓女见多了……在他看来,这都是给那些贱兮兮的嫖客惯出来的,不敲打敲打,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想节外生枝,更不会为了个婊子,得罪王贤的头号心腹。想到这儿,张輗不禁怪自己乱了方寸,暗道怪不得昨日那吴为对我冷冰冰的,说不定这两个真有一腿。他不禁埋怨地瞪一眼如烟,埋怨她没早提醒自己。
察言观色是妓女吃饭的本事,如烟自然知道张輗心中所想,小声笑道:“二爷放心,目下还是神女有情、襄王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