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王贤是从平型关南下,距离大大缩短,一路畅行无阻,仅用两天就抵达太原。
一回太原城,他便直奔晋王宫,向晋王殿下辞行。其实王贤不来辞行也无所谓,但有些事儿,他要是不做,心里会一直不通畅的……
朱济熿在摘星楼上设宴为他送行,不知是晋王生活简朴,还是在丧中的缘故,菜式很简单,无非是糖醋鱼、锅烧羊肉、铁碗烤蛋、拔丝山药之类的常见山西菜……但在一旁把盏的梁老太监告诉王贤,晋王清静惯了,这还是他成为亲王后,第一次请人吃饭。
王贤闻言笑道:“下官真是受宠若惊。”
“连‘受宠若惊’的样子都不肯装一下了,”晋王哂笑道:“看来是没什么事儿求着我了。”
“日后还有诸多偏劳王爷的地方。”王贤摇摇头道。
“你还是尽量别偏劳我。”晋王却摆手道:“这次你玩得太大,我虽然能敷衍过去,但那位不可能不怀疑我,再一再二可不能再三了!”说着自嘲地笑笑道:“其实孤也是杞人忧天了,你回京之后,山高水长,哪还会再用得着孤王。”
王贤有些讶异,这朱济熿怎么跟换了人似的,原先虽然引而不,却如龙泉在鞘,这会儿怎么一下变成灰不溜丢的烧火棍了?不过正如晋王所言,日后大家天各一方,管他变成什么鸟样了。
吃了几口菜,朱济熿见他几次端起酒杯又放下,心说这小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便笑着将两人的酒盅一换,把他那杯一饮而尽,“此一时彼一时了,本王还是很愿意和你交个朋友的。”
“那是在下的荣幸。”王贤淡淡一笑,这才端起酒杯轻呷一口,道:“有件事还是知会王爷一下的好,那刘子进……”
“现在太孙手里是吧?”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朱济熿自然知道。
“是。”王贤点点头,轻声道:“不过王爷放心,他肯定不会胡说八道的。”
“要是他被押送进京,三堂会审,还这么有把握么?”梁太监幽幽插嘴问道。
“他不会进京的……”王贤笑笑道:“王爷信不过我的人品,还信不过太子么。”
“都信得过,哈哈。”朱济熿大笑道:“如果,孤是说如果,仲德将来要是没路可走了,要记得孤王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说着摆摆手道:“当然,这一天不大可能出现。”
“真有那天,我肯定来投奔王爷。”吃了几口菜,王贤搁下筷子,拿起白帕擦擦嘴道:“承蒙招待,下官告辞了。”
“一路顺风,不送了。”晋王点点头,让老太监把王贤送下楼去。
第o494章报复
等到老太监回来,却见王爷面色铁青,身体颤,赶忙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孤,腹痛……”晋王额头直冒冷汗,一把抓住老太监道:“快,要出恭。”
见王爷动都不敢动了,老太监连忙去拿来描金马桶,就放在刚才吃饭的桌边,刚扶着晋王挪到上头坐下,便听噗地一声,晋王殿下腹泻如瀑。摘星楼上,登时臭气熏天……
老太监在晋王身后,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给王爷准备白棉布擦臀,谁知道等啊等,就是等不到晋王止泻的一刻了,老太监不禁有些担心,要是再拉下去,会不会出人命啊!
好容易等晋王止住泄,他将那方松江棉布递上去,晋王颤巍巍地接过来,胡乱擦下屁股,费劲地提起裤子,现靠自己的力量,竟然站不起来了……
“扶我一把……”晋王声音微弱道,就像大病一场。
老太监赶忙将朱济熿扶起来,搀着往床边走去,看晋王两腿筛糠一般,他赶忙拿起朱济熿的右手,一番诊脉后,眉头紧皱道:“王爷这腹泻,是泻药引起的……”
“先扶我躺下再说……”晋王顾不上那么多了,待老太监扶他在床上躺好,才疲惫不堪地长出口气道:“八成是姓王的报复我来着。”
“呃……”老太监一惊,他不信在自己注目之下,王贤竟然能给晋王下毒而不被觉。但一回想,就想到了两个画面……一个是王贤端起他面前的酒盅又放下,另一个是晋王拿过王贤的酒盅喝下去。他虽然一直看着两人,但难免疏忽王贤端酒杯的动作,毕竟那又危害不到王爷,若是王贤在指甲里藏点泻药,借这个动作下到酒里,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王贤为什么要往自己的杯里下药?除非他料定了晋王会喝他这杯……
“他就是猜到了,孤王会去喝他那杯。”晋王恨得咬牙切齿道:“这个王八蛋,竟敢利用孤王的善意!”
“他还没走远,要不要把他抓回来?”老太监道。
“抓回来干什么?”晋王白他一眼道:“还嫌不够丢人么?”
“他敢如此对待王爷,不能这么算了!”老太监愤怒道,其实他是心虚,怕王爷怪自己保护不力。
“行了,别虚张声势了……”晋王虚弱道:“先让我拉完再说……”
晋王又泻了几次才渐渐消停,整个人都拉脱了形,软绵绵躺在床上,手指都动弹不得……他从小到大,哪遭过这份罪?实在是没想到,王贤居然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对付自己!却忘了王贤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正盘算着该怎么对付王贤,才能出这口恶气,又不至于惹恼太子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额头登时起了一层冷汗,急忙道:“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