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儿笑盈盈地接过来,装模作样地道了谢。顾小怜也接了过来,巧笑倩兮道:“多谢老爷……”
“好好……”王贤笑开了花,待郑绣儿上前,他调笑道:“小白菜,你刚才也自称妾身来着?”
“才没有……”小白菜脸涨得通红,强调道:“我没有用称呼,只是给你拜年。”
“那红包就不能给你。”王贤笑道。
“好了官人,大年初一就欺负人……”林清儿赶忙打圆场,把红包夺过来,递给郑绣儿,郑绣儿方有些得意地朝王贤示威,却听林姐姐忍俊不禁道:“那个,肉烂在锅里……”登时羞得跺脚道:“姐姐,原来你和他才是一伙的。”
“哈哈哈,你以为呢?”王贤心情大好,长身而起,搂着林清儿使劲香一口道:“干得漂亮!”
“一对坏人!”小白菜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出来下了汤圆分汤圆,王贤和林清儿端坐在正位上,接受陈管家夫妻带着众下人拜年,然后林清儿分下红包。虽然都才来府上几个月,得到的却跟京中干了全年的同行一样多,下人们自然欢喜至极,觉着主母真是好人……
吃过早饭,王贤带着林清儿去太子府拜年……这是朱瞻基的意思,说他母妃想见见她。虽然林清儿也是见过世面的,但一想到要见当朝太子妃,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在去往太子府的路上,不时问他自己该注意什么。
王贤握着妻子的小手,笑吟吟道:“太子一家子,甚至比寻常人还要和气,你只管放松就是。”
“真的?”林清儿不太信道:“太子爷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王贤笑笑道:“怎么说,能跟太子妃联系上都是好事儿,这样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你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那倒是……”林清儿点点头道。
说话间,马车驶到太子府门前,不用通报,侍卫便敞开大门,放马车长驱直入……林清儿不知道,大明朝能有这待遇的,除了几位深受信任的王府讲官,就只有王贤了。
不过进府之后,他的马车并不直行,而是拐向东面的院落,那是朱瞻基的太孙府。
“来得真够早的,”王贤扶着林清儿下了车,便听到个熟悉的声音笑道:“嫂夫人过年好啊。”自然是朱瞻基了。太孙殿下昨晚到今晨,一直在皇宫里陪朱棣过年,前脚才刚回东宫。
“牛八兄弟,”林清儿惊讶道:“怎么你也在这儿?”
“我就住这啊。”朱瞻基很是开心,但不是因为他恶作剧得逞,而是王贤能一直保守秘密,这说明他没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
“你是太孙殿下什么人?”林清儿错愕道。
“这么说吧,我们同父同母,但他不是我哥,也不是我弟。”朱瞻基心情大好,满口胡诌道。
“那你们是……”林清儿一愣,旋即才明白过来,惊讶地捂嘴道:“你就是皇太孙!”
“谁敢假冒,也不敢在这里假冒吧。”朱瞻基笑道。
“民妇拜见殿下!”林清儿忙下拜道。
“嫂夫人快快请起,”朱瞻基忙示意王贤扶住林清儿,苦笑道:“就是怕你们拘礼,我才不让军师说破的。”说着龇牙笑道:“再说我们确实如亲兄弟一般,嫂子以后千万像以前一样。”
“是啊夫人,就满足殿下的心愿吧。”王贤笑道。
林清儿只好应下。
“好了,赶紧去拜见我父母吧。”朱瞻基带着两人来到东宫正殿,笑道:“我先带嫂子去见我娘,你自己去给我爹拜年吧。”
“好。”王贤目送他俩去往后殿,然后整整衣冠,跟着陈芜进到大殿,给太子磕头拜年。春佳节,是天经地义的人情走动的日子,那些平素不好上门的文臣,都趁着这个机会,来给太子殿下拜年,太子也可以抛开担忧和臣子们见见,所以今天要见的人实在太多太多……时间异常宝贵,但太子还是拿出盏茶的工夫,和王贤专门说了会话,把他的表现好一个夸,还说几位师傅是如何如何器重他。末了又问他有什么困难需要自己帮忙……
虽然只是客套话,却让王贤很是感动,便说自己什么困难都没有,唯一不放心的是在京城的妻子,怕自己出征后,锦衣卫趁机加害云云。
朱高炽却笑了,说这个你尽管放心,有我这个监国太子在呢,还护不住你的家眷?要是实在担心,可以让她们先搬到太子府来住。王贤心说,这倒是好主意,但哪好意思答应?
太子却是诚心实意的,笑道,你回头跟家里商量一下,要是答应,我就赶紧让人收拾院子了。
王贤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平易近人,什么叫如沐春风,也许这就是太子殿下没什么本事,却能让那些文臣死心塌地效忠的原因吧?别说别人,就连他都生出不能辜负了太子的念头……
等他从太子那出来,林清儿却还没从太子妃那回来,朱瞻基倒是早等着他了,笑道:“我娘要留嫂子用了饭再走……”
“谢谢你,小黑。”王贤压低声音,感激却不打折道。他知道这是太子妃在抬举林清儿。经过这一次,林清儿便算是进入京城的贵妇圈子,这对她的安全和地位,都有莫大的好处。
“又客气,咱们是兄弟么。”朱瞻基揽着王贤的肩膀,笑道:“咱们先去庆寿寺给你师父拜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