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宗师厚爱。”王贤忙谢道。
“再说,这次多亏了太孙点名要你,你才能摆脱锦衣卫的威胁,做人要感恩,你要好生侍奉太孙。”徐提学说着笑道:“说不定,将来我还要靠你照应呢。”
“宗师说笑了……”听徐提学说‘侍奉太孙’,王贤脑海中浮现出,王振王公公的样子,好像王振也是秀才出身哩……日啊,我宁死不当死太监啊!
“不是说笑,”徐提学正色道:“太孙也是储君,这是你的机缘,要好生珍惜。”
“是……”王贤魂不守舍地离开提学府,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打听,这幼军到底什么东东,可惜满杭州城都没个明白人,只是知道去岁,也从杭州选过十二到十七岁,身强力壮家世清白的少年,到京城充幼军。听说要求身强力壮,王贤心下稍宽,好像选太监不需要这一条,但终究是心中忐忑,唯恐此番进京青春小鸟一去不回了……
回家跟爹娘一说,王大娘也惊呆了,“儿啊,咱可不能去,当太监大富大贵那也是死太监,那可不行!”
“瞎说。”王兴业哂道:“老子打听过了,兵部从全国各地给太孙征集的幼军,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皇宫里都没那么多太监,伺候一个太孙,用的了这么多人?”
“说的也有道理……”王大娘喃喃道:“可要是万一呢?”
“万一也不要紧,还有王贵呢……”王老爹不负责任道,王贤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靠,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不行!”王大娘还是很担心,想来想去,拍板道:“小二,你和清儿这两天就圆房吧!”
‘咳咳咳……’王贤咳嗽连连,心里这个郁闷啊,我这摊上俩什么样的爹娘?
“还不好意思了。”老娘哂笑道:“你俩现在跟两口子有啥区别?”
王贤老脸通红道:“娘,我们是清白的……”
“行了!”老娘霸气地一挥手道:“清儿是咱家的养媳,按照风俗,也不用再办婚礼,回头我看个日子,给你俩布置下房,请亲朋好友吃顿酒,就可以了。”
“嗯,请客吃酒是必须的。”王兴业点头道:“我还以为你连这也要省了呢。”
“省了啥也不能省这个。”老娘一翻白眼道:“不然上哪收礼去!”
“……”王贤彻底无语,节操,二老的节操去哪了?
但在这个年代,婚姻大事上,王贤和林清儿根本没有言权,只能任由爹娘摆布。老娘雷厉风行的本色不变,回头就请大师看了日子,现六天后就是黄道吉日,于是定下了结婚的日子,四月三十!
这么仓促就完婚,王贤总觉着对不起林清儿,倒是林姐姐很看得开,天下养媳都是这样,六礼齐备反而让人笑话。何况她心理上早就把自己当成王家的媳妇,仪式不仪式的,真没那么重要……
至少她是这样宽慰王贤的。
第o232章闹洞房
虽然时间仓促,婚礼从简,但宾客绝对不少。富阳县的官绅、杭州城的秀才、王家村的亲族,还有王兴业在府衙的一干同僚,前来参加婚礼的足足三百多人,大摆了三十桌宴席。王家都不够地方,还得借街坊的宅子才摆的开。
让人意外的是,周臬台和徐提学竟然也拨冗莅临,着实给婚礼增光不少。不过二位高官也知道自己在影响气氛,观人拜了天地,吃了敬酒便告辞离开,以便宾客尽欢。
待到天黑,酒足饭饱,年长的宾客便也告辞离开,但年轻一些的,无论秀才、胥吏还是周勇这样的武夫,却都留下来,兴高采烈地进行下一项——闹洞房!这是婚礼上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甚至可以算作是婚礼的高潮。
闹洞房的宾客聚在房中作弄人,戏闹异常,多无禁忌,所谓‘闹喜闹喜,越闹越喜’,无论如何折腾,主人不得恼怒,愈闹愈,喜可加倍。当然也不是一味瞎闹,而是在几位五福妇人的带领下,以撒喜床的方式进行。
只见郎娘坐在喜床上,五福妇人们手托个大盘子,盘内铺着红纸,红纸上放着枣、栗子、花生、桂圆等‘好彩头’,一边抓着干果往床上撒,口中还边撒边唱……
王贤他二大娘撒一把桂圆,笑唱道:“床上撒了一把果,夫妇相亲子女多。”
赵县丞他浑家撒了一把枣,笑唱道:“床上撒了一把枣,夫妇和气百年好。”
王贤他六婶子撒了几个梨,笑唱道:“床上撒了几个梨,夫妇互敬心一齐!”
接着众妇人朝房间各处撒些糖果齐唱道:“一把果子撒上天,九天仙女下凡间。俺问仙女哪里去?庆贺贵府结良缘。一把果子撒下地,得见土地笑嘻嘻。俺问土地笑个啥?麒麟送子到府里!”所以这撒床妇人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当,得机灵脑子好使,能记住长长的词,甚至还得有随机应变的本事。
闹洞房耐着性子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聒噪起来:“换一个,换个来劲的!”
起哄声中,嫂子们便笑着换了词:“一把果子撒洞房,洞房布置真排场!箱子成对柜成双。二人到黑来安睡。一个枕头两个夯!两把果子撒牙床,红绫锦被铺床上。丝绒枕头成双对,每天晚上卧鸳鸯。花好月圆婚美,百鸟来朝凤求凰!”
“快快快!”知道好戏要来了,众宾客不管是秀才还是捕快,都急不可耐地催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