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地表,四百度的高温烤得岩石都在扭曲。
几百台重力牵引机组像巨大的钢铁蜘蛛,死死扣在灰褐色的地壳上。
暗红色的等离子切割光束,像切豆腐一样,顺着那条古老的裂谷往下深扎。
“轰隆——”
没有空气传播声音,但剧烈的震动顺着星体传导到轨道上的运输舰。
老赵站在指挥室里,隔热服里全是汗,黏糊糊地贴着后背。
他死盯着全息屏幕,嘴角叼着那根没点着的旱烟。
“起!给老子起!”
他猛地挥下手。
牵引机组底部的反重力发生器全功率过载,发出刺耳的蜂鸣。
一块比蓝星喜马拉雅山还要大三倍的岩层,硬生生被拔地而起。
露出了水星干瘪、枯竭的地幔。
那下面,早就没有了滚烫的铁镍核心,只剩下一层层中空的硅酸盐废渣。
像个被吸干了骨髓的死人骨头。
“不管是谁吃剩下的,这壳子够硬,炼钢正合适。”
老赵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拨弄。
无数台纳米重塑舱像蜂群一样扑上去。
那些庞大的岩块在肉眼不可见的高频震荡中,瞬间瓦解。
渣滓被抛进深空,纯粹的高强度重金属被提炼、重组。
一片片面积超过十个天海市的六边形能量收集板,流水线般被吐了出来。
它们泛着幽暗的哑光,在太阳风的吹拂下,纹丝不动。
“推过去!别停!”老赵扯着嗓子吼。
冥王星前哨站,气温依旧是冻死人的零下二百多度。
江逾白脱了那件臃肿的宇航服,换了身轻便的恒温作战服。
他翘着二郎腿,窝在指挥室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抛着一块灰色的石头。
那是第一批水星矿石的残渣,被工程部当纪念品送过来的。
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热气。
“咔哒。”
他把石头扔在茶几上,转头看向全息舷窗。
深空背景里,那颗熟悉的太阳,模样变了。
一层层银色的“鳞片”,正贴着日冕层,缓慢但坚定地蔓延开来。
就像是给那颗狂暴的火球,穿上了一件巨大的锁子甲。
阳光不再刺眼,被那些能量板吸收、折射,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暗橘色。
林清秋站在全息数据台前,防蓝光护目镜上不断闪过密密麻麻的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