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高定西装。”江逾白扯着那根暗红色的真丝领带。
布料边缘像把没开刃的钝刀,在他后颈磨出一圈红印子。
日内瓦联合国总部那种假模假式的廉价香水味,似乎还黏在袖口上。
他烦躁地把西装外套甩到真皮沙上,整个人往里一陷,瘫成了一张软趴趴的饼。
“老秦。”他有气无力地哼唧,脚尖踢了踢茶几,“去,弄罐可乐,冰的,别拿无糖糊弄我。”
秦锋像根承重柱一样杵在门边。
幽蓝色的机械义眼转了半圈,出细微的“咔哒”齿轮咬合声。
“楚老交代,您刚开完三小时全球直播宣告大夏霸主地位,声带负荷,只能喝温水。”
冷面阎王大步走过来,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粗瓷缸子,怼到江逾白鼻尖前。
缸子外壁还冒着热腾腾的白雾。
江逾白翻了个白眼,接过缸子敷衍地抿了一口。
“嘶——烫烫烫!”他吐着舌头,把缸子塞回秦锋的机械手里。
“行了行了,去门外守着,别让那些破产财阀派来的代表进来烦我,我得缓缓。”
秦锋立正,金属战靴踩得地板震,转身带上了门。
墙上的全息屏幕闪烁两下,零号那个听起来贱兮兮的正太音蹦了出来。
“老大老大,华尔街那几个老头刚才想上吊,被咱们的纳米机器人强行接管神经元拉下来啦。”
“他们哭着喊着要把瑞士银行底下的金库密码交出来,就求咱们赏一支残次版延寿药剂,要不要接通通讯?”
“闭嘴,屏蔽所有外网信号,让我耳根子清净十分钟。”江逾白揉着太阳穴。
屏幕瞬间黑屏。
房间里只剩空调排风口往外吐着冷气的“呼呼”声。
气压门突然“呲啦”一声,又滑开了一条缝。
一股医用消毒酒精的清冷气味,混杂着微弱的栀子花香,直往江逾白鼻腔里钻。
江逾白以为秦锋又杀回来了,刚想骂人,话卡在了嗓子眼。
林清秋踩着平底软面鞋走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万年不换的白大褂今天有些皱巴,兜里鼓鼓囊囊塞着几个微缩储物胶囊。
平时盘得一丝不苟的长,今天竟然散落了两缕在耳边,看起来透着股罕见的凌乱。
连那副遮挡情绪的防蓝光护目镜都没戴。
江逾白赶紧把蹬在茶几上的脚收回来,顺手扒拉了两下乱糟糟的头。
“那个,林大院士……逆向工程卡壳了?”他干笑两声,扯着嘴角。
林清秋没吭声。
她反手在墙壁面板上拍了一掌。
“滴——区域最高隐私模式已激活。”电子合成音回荡在屋里。
这干脆利落的锁门动作,让江逾白后背汗毛唰地立了起来。
他脑子里飞盘算,难道是昨晚把她实验室造价千万的离心机当搅拌机打西瓜汁的事败露了?
林清秋走近沙,带起一阵白大褂翻飞的微风。
两人的膝盖只差一拳距离。
江逾白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流,正一下下扑在自己下巴上。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视线乱飘,就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啥图纸要是画错了,你直说,咱不带锁门灭口的啊……”他舌头开始打结,手指在真皮沙垫上抠出一个小坑。
林清秋还是没说话。
她居高临下盯着他。
白皙的脖颈侧面,正往外渗着一层诡异的粉色。
这层粉色顺着耳廓一路往上爬,连小巧的耳垂都变得像颗熟透的樱桃,和她平时冷若冰霜的脸形成巨大的视觉冲击。
“江逾白。”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还带着点难以察觉的颤音。
“哎……哎在呢,咋、咋了这是,外星人打过来了?”江逾白手心全是汗。
林清秋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接着,她干了一件让江逾白差点把心脏从嘴里吐出来的事。
她突然弯腰。没有任何预兆。
双臂直接穿过他僵在半空的胳膊,死死环住了他的脖颈。
一个带着消毒水和栀子花混合香气的拥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