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记号笔在劣质白板上疯狂打滑。
摩擦出刺耳的“叽嘎”声。
浓烈的酒精溶剂味儿直往人鼻孔里钻,呛得秦锋揉了揉鼻子。
江逾白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毯上,大裤衩边缘全是被汗浸透的深色水渍。
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黑眼仁里像是有蓝色的乱码在疯狂往上翻滚,眨都不眨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
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人用肩膀撞开。
吴克己攥着个真皮公文包,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金丝眼镜歪在鼻梁骨上。
“小、小江!秦队说你……”
老头子话还没说完,喉咙里像卡了块生姜,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满墙的白板。
写得密不透风。
左边是芝加哥农产品交易所的大豆期货抛售曲线图。
中间夹着几串莫名其妙的航运燃油附加费折算公式。
右下角,甚至画着老登在那场新闻布会上,连续摸了三次右耳垂的微表情拆解图。
杂乱、荒诞,像个精神病人的涂鸦。
“这……这是啥鬼画符?”
吴克己张着干瘪的嘴巴,胸口剧烈起伏。
哆嗦着手去摸口袋里的效救心丸。
江逾白手腕猛地一顿。
笔尖在白板上戳出一个黑乎乎的墨点。
他随手把记号笔往桌上一扔,骨碌碌滚了两圈。
转过头,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算命呢,吴老头。”
江逾白走过去,脚趾头抠了抠地毯绒毛。
抓起桌上那半杯早就没气儿的冰可乐,仰脖灌了一大口。
“看这儿。”
他用没拿杯子的手,指着那堆大豆期货的抛售数据。
“三天前,孟山都财团名下的三个海外空壳公司,突然平仓了亚洲区的所有农产品多头合约。”
江逾白打了个嗝,可乐的甜腻味在空气里散开。
“钱没回华尔街。”
指尖顺着白板上一条红线滑过去,点在一个海岛坐标上。
“通过十几个地下钱庄,全洗成了军用航空燃油订单,目的地是关岛基地。”
吴克己愣住了,捏着药瓶的手僵在半空。
江逾白没停,手指头又戳在老登那张微表情分析图上。
“还有老登这老小子。”
他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嘲弄。
“提问环节,一听到‘亚太安全’这四个字,他右耳朵就充血红,下意识摸了三次。”
“典型的撒谎掩饰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