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锋听见江逾白的话,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他那双常年握枪的手垂在裤缝边,手指头蜷了蜷。
随后,他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点,冷硬的脸庞没有一丝波澜。
苏晚晴脑子里全是浆糊。
她眨着那双兔子似的红眼睛,吸了吸鼻子。
“什么基金……什么负责人?江逾白,你、你少转移话题!”她伸手又想去拽江逾白的袖子,被他轻巧地侧身躲开。
江逾白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
这傻白甜老师,轴起来简直要命。
他弯下腰,从地上那堆散落的纸片里,扒拉出印着自己名字的毕业证蓝皮本。
“苏老师,真没骗你。”江逾白把毕业证揣进大裤衩的兜里,拍了拍上面的浮土。
“我前阵子,真被一个保密单位招进去实习了。签了那什么……哦,保密协议,手机进去就得锁进保险柜里,平时吃住都在地下掩体。”
他瞎扯着谎,眼神真诚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他指了指身后的秦锋,凑近了点。
一股子防晒霜混着汗水的味道钻进苏晚晴鼻腔。
“你瞅这大哥,像不像部队里出来的?那是单位配给我的生活助理,人家有编制的,哪是什么黑社会啊。”
苏晚晴狐疑地看了眼秦锋。
秦锋适时地挤出一个生硬的笑,邦邦地点了个头。
苏晚晴的眼泪止住了,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眼睫毛还湿哒哒地黏在一起。
“真……真的?没干坏事?”她带着浓浓的鼻音问。
“比珍珠还真!”江逾白举起三根手指,咧嘴乐了。
“行了,这大热天的,知了吵得人脑仁疼。我拿了证还得回单位销假呢,你赶紧回办公室吹空调去吧。”
说完,他冲苏晚晴挥挥手,转身迈开步子。
人字拖在柏油路上踩出清脆的啪嗒声,走得摇摇晃晃。
下午两点,机械学院二楼办公室。
老旧的挂式空调喷着霉的冷气。
苏晚晴端着搪瓷杯,喝了口温白开,她脑子里还过着上午那出闹剧,总觉得江逾白那小子在忽悠她。
“砰”的一声闷响,胶合板门被粗暴地撞开。
校长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他那稀疏的几根头紧紧贴在亮堂堂的脑门上,皮鞋在瓷砖上滑了一下,身子直打晃。
“苏、苏老师!快!跟我走!”
校长大口喘着气,一把攥住苏晚晴的袖子,拽着她就往外跑。
苏晚晴搪瓷杯里的水洒了一手,烫得她一哆嗦。
“校长您这是……去哪啊?”
一号会议室的大门半掩着。
苏晚晴被推着进去,迎面扑来一股呛人的雪茄味。
长条会议桌前,坐着几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国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