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宾馆一号宴会厅。
水晶吊灯晃着冷艳的光,铺满全场的波斯地毯厚实得能没过脚背。
交响乐团在角落里拉着舒缓的圆舞曲,提琴声悠扬。
这是一场最高规格的国际晚宴。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银质刀叉闪着幽光。
坐在这儿的,不是一国脑,就是跺跺脚地球都要抖三抖的顶级外交官。
西装革履,珠光宝气。
空气里飘着昂贵香水和顶级松露混杂的味道。
这群大人物端着香槟,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暗藏交锋。
直到主桌那边,传来“呼噜呼噜”的扒饭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连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场合,突兀得像是在交响乐里敲破锣。
鹰酱国大使史密斯捏着高脚杯的手猛地一顿,金色的酒液晃出个圈。
他皱着眉头,顺着声音望过去。
主桌正中央。
楚老的右边,坐着个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江逾白穿着件并不合身的宽大西服,袖口都撸到手肘了。
他没用面前那些精致的刀叉,也没碰那盘摆盘考究的鱼子酱。
两只手捧着个青花瓷大海碗。
碗比他脸还大。
里面堆着尖冒热气的五常大米饭。
江逾白左手端碗,右手拿筷子,像几百年没吃过饱饭似的,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嘴里刨。
“呼噜……咕咚。”
他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松鼠,两眼死死盯着碗底,连头都不抬。
吃得急了,还噎了一下。
他赶紧端起旁边的冰水猛灌了两口,伸长脖子顺了顺气,接着炫。
第一碗。
见底了。
江逾白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举起空碗,冲着身后伪装成服务员的秦锋招了招手。
“那个……秦哥,不,服务员,再来一碗,压实点啊,刚才那碗太虚了。”
周围一圈老外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几十双蓝的绿的眼睛齐刷刷盯过来,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樱花国外交官渡边一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看了看江逾白,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稳如泰山的楚老。
楚老慢条斯理地切着盘里的牛排,嘴角挂着笑,似乎对旁边这如狼似虎的吃相很满意。
“这……这是夏国什么新型的外交礼仪吗?”
渡边一郎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随行翻译,声音都在打飘。
翻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阁、阁下,我没在任何礼仪手册上见过这种……这种表演。”
江逾白的第二碗米饭端上来了。
这回压得梆硬。
他也不嫌没菜,就着那点白水,继续开始疯狂干饭运动。
“咔哒。”
史密斯手里的银叉掉在骨瓷盘上,出一声脆响。
他死死盯着江逾白,鹰钩鼻微微抽动。
身为鹰酱国资深外交官,史密斯自诩看透了夏国的含蓄内敛。
在这种场合,哪怕再饿,夏国人也只会浅尝辄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