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摩擦纸张的急促声响,终于停了。
江逾白手指头一松。
黑色保密笔“啪嗒”一声掉在铝合金桌面上,骨碌碌滚了两圈,磕在桌沿边。
他身子往后一仰,肩胛骨重重撞在铁椅背上。
闭着眼,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呼出来的气都带着股焦灼味儿。
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把裤腰带都浸湿了一大片。
没等他喘匀气,两个全副武装的特勤跨步上前。
动作麻利得像演练过无数遍,把桌上那厚厚一沓写满天书的a4纸收拢。
“咔哒”一声。
图纸被塞进一个泛着冷光的钛合金密码箱里。
林清秋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箱子,直到秦锋亲自提在手里,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子高冷劲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看江逾白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块成精的唐僧肉。
三个小时后。
天海市郊外,夏国最高机密级地下实验室。
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里飘着股浓重的臭氧味儿。
“老孙!孙泰和!你个老不死的在哪呢!”
楚老刚下直升机,连大衣都没披,推开实验室大门就吼。
七十多岁的孙泰和正趴在显微镜前头抠数据,头白得像顶了一头雪。
老头子脾气臭是出了名的,在半导体领域,他就是说一不二的活阎王。
听见喊声,孙泰和没好气地抬起头,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
“喊什么喊!没看我这儿正跑蚀刻数据呢?楚老你这是……哎?小林也在?”
林清秋没废话,一把抢过秦锋手里的钛合金密码箱。
熟练地输入十二位密码,外加指纹虹膜双重验证。
箱子“咔”地弹开,露出里头那摞还带着江逾白汗臭味的a4纸。
“孙老,您先别管那破蚀刻了。”
林清秋把最上面那张图纸抽出来,拍在孙泰和面前的无尘台上。
“看看这个。”
孙泰和不耐烦地推了推老花镜。
“什么破玩意儿,大半夜的非要……”
话说到一半,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老头子的视线刚落在纸面上,整个人就僵住了。
布满老年斑的手悬在半空,微微着抖,想摸又不敢摸。
“这……这极紫外光源的衰减公式……怎么是这么推导的?”
他嘴唇哆嗦着,眼珠子几乎要贴到纸上。
“不对,不对!这逻辑走线,这等距桥接……这他妈是神仙画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