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丛林像个巨大的桑拿房,热气蒸得人头皮麻。
野人峡谷。
这地方在当地土语里叫“断头路”,两边是如刀削般的石灰岩峭壁,中间一条泥泞的土路蜿蜒而过,最窄处仅容一辆卡车通行。
此时,峡谷静得可怕。
连平日里聒噪的蝉鸣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岩缝出的呜咽声。
林亿趴在一处被灌木遮蔽的岩架上,手里拿着那副蔡司望远镜。镜头视野里,远处的路口扬起了一阵黄尘。
来了。
先头是两辆m8“灰狗”装甲车,那粗大的37毫米主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后面跟着六辆满载士兵的gmc十轮卡车,最后面甚至还拖着两门1o5毫米榴弹炮。
这就是法军第三外籍步兵团的一个加强营。
装备精良,火力凶猛。
“旅座,这帮洋鬼子真狂啊。”张大彪趴在林亿身边,嘴里嚼着根草根,声音压得极低,“连尖兵都不派,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里闯?”
“他们狂惯了。”林亿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只会拿大刀长矛的土匪,顶多也就是几杆破枪的游击队。”
“那是以前。”张大彪吐掉草根,拉动了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枪栓,“今天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车队轰隆隆地驶入峡谷。
法军少校勒戈夫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上,手里夹着根香烟,一脸的不耐烦。
“该死的鬼天气,该死的蚊子。”他咒骂着,伸手拍死了一只落在脖子上的花脚蚊,“等到了那个该死的橡胶园,我要把那个杀了皮埃尔的混蛋吊死在树上,然后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鼓!”
驾驶员是个德国籍的老兵,神色有些警惕“长官,这地形不太对劲,是不是太安静了?”
“安静?”勒戈夫嗤笑一声,“汉斯,你是在斯大林格勒被俄国人吓破胆了吗?这里是印度支那!那些黄皮猴子看到我们的装甲车,只会吓得尿裤子钻进老鼠洞里!”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在峡谷前方炸开。
走在最前面的那辆m8装甲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下,整辆车猛地跳了起来,底盘下的地雷将它瞬间撕裂。
火球腾空而起,黑烟滚滚。
紧接着,峡谷两侧的峭壁上,滚落无数巨石。
那是林亿让工兵营连夜布置的“滚石阵”。
几吨重的石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车队。
“敌袭!敌袭!”
勒戈夫的吼叫声瞬间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声中。
第二辆装甲车试图倒车,却被一块落石砸中了炮塔,炮管直接弯成了麻花。
路堵死了。
“打!”
林亿猛地挥手。
早已埋伏在两侧高地上的“火力支援营”开火了。
“通!通!通!”
赵文山亲自操刀,三门6o毫米迫击炮打出了极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法军卡车的帆布蓬顶上。
这不是战斗。
这是关门打狗。
“哒哒哒哒哒!”
四挺哈奇开斯重机枪居高临下,形成了交叉火力网。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那些试图跳车反击的法军士兵割麦子一样扫倒。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泞的路面。
法军毕竟是精锐的外籍军团,在短暂的混乱后,幸存的士兵迅依托卡车残骸进行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