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阁主的女儿居然生了心魔,还入了魔——没有比这个更能让母亲蒙羞的事情了。我还是丢了林家的脸面。居然还是用这种方式……”
她终于再一次哭了起来。
“我都做了什么……”她呜咽着说,“我还对他们说了那种话……我居然……”
她很后悔。
白飞鸿终于动了。
不是提剑斩杀这个哭到发抖的孩子,而是对她伸出手来。
——还是个小姑娘呢。
白飞鸿淡淡的想。
也是,这时候的林宝婺,也不过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站起来,林宝婺。”
她看着她,目光平静。
“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你自己。”
林宝婺下意识抬起头来,正好迎上了白飞鸿的视线。
那目光中不带有任何感情。没有怜悯,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鄙夷。
她只是平静的,注视着自己罢了。
但林宝婺却无法遏制的,在这样的目光中感到了安心。
“我不理解你的痛苦,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理解。”
白飞鸿淡淡道。
“但我知道,如果你现在逃避了,以后的林宝婺永远不会原谅这一刻的你。”
她只会对她说,站起来,林宝婺。
她不会说我原谅你,或者我会帮你。
因为无论有什么理由,做过的事情都不会就此消失。
白飞鸿不是林宝婺,所以她永远也不会体会到林宝婺的痛苦——就像林宝婺也无法体会到她的一样。
但是,她还是要说出这些话来。
“要走出来还是要继续躺在这里自怨自艾都是你的事。”
白飞鸿收回手,反手一剑斩断了反扑而来的心魔。她低下头,看着林宝婺不复殷红的眼睛。
“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剩下的你自己选吧。”
她站起身,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将一道纤细的影子覆盖在林宝婺面上。
林宝婺看不清她的脸庞,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如此冰冷,却也如此坚定。
“不过,我认识的林宝婺并不是懦夫。”
她这样说。
林宝婺清醒过来的时候,白飞鸿也被闻人歌从擂台上拉了下来。
“简直胡闹!”他的面色比平常更黑了几分,“你知道方才多危险吗!”
白飞鸿却还有些怔怔的,像是仍沉浸在方才所触及的“道”的余韵中回不过神来。
就连常晏晏跑过来扑进她怀里,也没能让白飞鸿全然醒过神来。
“你吓死我了!飞鸿姐姐!”常晏晏扬起脸来,“没事吧?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她有伤到你吗……飞鸿姐姐?”
常晏晏的声音忽然迟疑了一下,她下意识松开手,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你……”她张了张口,又后退了一步,“你真的还好吗?”
白飞鸿终于回过神来。
从方才起,她一直觉得自己宛如置身澄净的湖底,被明澈而冰冷的湖水包围,天地之间,只余下了无边无际的静谧与安宁。
外界的声音、光影、气息……都隔了遥远的距离,当它们穿过这无形的湖水抵达她这里时,已经不知道被稀释了多少。
一切都显得缥缈,虚无,而又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