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十二個弟兄,吶喊出了最後的吼聲。
「若要賭,算上我一個。」此時,城樓之上傳來一個清麗的聲音。
沈承影自然認得這個聲音,見到來人,他臉上的笑容一僵,果然是他的妻。
只見上官晴灩一身戎裝,持著一把寒光凜凜的寶劍,登上了燕州的城樓,英姿颯爽地說道:「我上官晴灩,出身京兆上官氏,又是鎮國大將軍的妻,有這等為國殺賊的好事,豈能不來?!」
沈承影眼神驟然一縮,十分震驚地說道:「晴灩,你怎麼沒走——」
上官晴見自己的夫君挺立城頭,英風颯颯,雖到了窮途末路,仍是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心中充滿了說不盡的愛慕眷戀之意。
他夫妻相愛,久而彌篤,到了這最後關頭,愛意就如那滔滔江水一般,綿延不絕。
上官晴灩嫣然一笑:「我讓柳姑姑帶著芸兒走了,至於我為什麼沒走,那是因為——」
「沈郎,我捨不得你。」
她的眼神如天上墜星一般璀璨,讓他如痴如醉。
沈承影相持了片刻,最後嘆了口氣,「罷了,每一次都是你贏了。」他的眼神口吻,帶著無限的寵溺和傾慕。
他朝著她深深鞠了一躬:「夫人之令大如軍令,承影不敢不從。」
他身後的將士早就領教過將軍夫人的厲害,雖窮途末路之境,早已視死如歸,心態愈發平和起來,也開起了玩笑:「沈將軍,你這還沒賭就先認輸了,哪還有半點威風可言?!」
「嘿!我說,咱們也別爭什麼當大哥了!咱們直接認將軍夫人當大姐,豈不省事?」
「哈哈哈,說的是!」
絕境之地,猶能談笑風生,當真是俠肝義膽之輩。
……
一場廝殺之後,城樓之上只剩下沈承影和上官晴灩。
攻上城樓的北金士兵,攝於沈承影的威武勇猛,一時之間竟無人敢靠近。
上官晴灩依偎在夫君身旁,回眸一笑:「沈郎,你可還有什麼心愿未了嗎?」
沈承影一手持劍,一手摟著愛妻哈哈大笑道:「當年,我和三弟在金陵城南門的大桃花樹下埋了幾壇好酒,說是等芸兒出生後一起喝。嘿!我現在就想,若是現在能喝到哪幾壇酒就好了。」
「晴灩,你呢!此生你可還有什麼心愿。」
上官晴灩傾城一笑,「我的心愿多了去了,我還想和你一起去重走五嶽。還想和你一起出海訪仙山。最重要的,我想親眼看著咱們的芸兒長大。」
沈承影黯然地說道:「是啊,我也想親眼看著咱們芸兒長大。我想,等她長大了,眼睛一定很像你。」
「嗯,嘴巴和鼻子像你。」
「像你一樣古靈精怪。」
「像你一樣勇敢。」
夕陽泣血,兩個人攜手站在城頭之上,相視而笑。
此時,對壘的敵軍吹起了最後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