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孩子,长得真好,宋先生好福气。”
宋屿面色不变:“家里一个小辈,过来帮忙。”
姜隐扇子摇得呼呼响,哈哈两声:“小辈?宋先生待小辈可真好,那孩子看您的眼神,比庙街阿婆看关帝爷还恭敬,我要是有这么个小辈天天这么看我,我早把他供起来了。”
宋屿不接这茬。
连翘端着茶出来,战战兢兢把茶放在姜隐手边的茶几上。
姜隐扇子一停,眯着眼看连翘。
连翘被他看得脸色更白,端起托盘直接逃进厨房,那度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宋屿笑:“这孩子胆子小。”
姜隐也跟着笑,点了点头。
短暂的沉默。
姜隐端起茶杯灌一口,咂咂嘴:“好茶,宋先生,这飞鹅山的风水我看了,好地方,整个半山的风眼就在您这栋楼底下,聚气纳财,带劲。”
“姜先生看出来了。”
姜隐放下茶杯,脸上笑没变,眼里的东西变了:“地方是好地方,可宋先生,这么好的风眼,要是在里面埋点不该埋的东西,那就不叫聚气了,叫养。”
宋屿没说话。
姜隐继续:“金殿今晚死了十几个人,不是人杀的,是风水局反噬,那栋楼,骆克道127号,地契原来是谁的,不用我说吧?”
宋屿端起酒杯,抿一口,神色平静:“你在怀疑我。”
姜隐不正面回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宋屿放下酒杯,笑了,带着一种终于碰到同类的兴奋:“姜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得到你吗?”
姜隐没顺着他的问题走,反而笑出声来:“宋先生,您这没头没脑一句‘得到我’,我听着跟庙街阿婆给孙女找女婿似的,我姜隐一个摆摊算命的,既没楼又没车,
全香港惦记我的就三种人:欠我卦钱的,想赖我卦钱的,还有殷啸鹏那种脑子拎不清的,宋先生总不会和殷啸鹏一个品位吧?”
宋屿不接这话,依旧温温和和:“姜先生何必自贬,以你的本事,别说港岛,全香港的风水命理界,你早该坐头把交椅。”
姜隐摇着扇子,语气夸张:“头把交椅?宋先生这话,我受用,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一个摆摊算命的,要那虚名作什么?能让我免费吃鱼蛋喝刨冰吗?”
宋屿低声笑起来:“姜先生这张嘴,还是这么有趣。”
顿了一下,笑容收了半寸,“但是今晚,你不是来跟我讲笑话的,你在等我说出金殿底下到底埋了什么。”
姜隐眼神一锐,面上仍笑得散漫:“宋先生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自己下去挖,反正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手勤快,爱刨根问底。”
“你既然查到了霍静姝,应该已经猜到我的手法,”宋屿推着轮椅到落地窗前,“霍静姝当年确实是第一个祭品,可惜,失败了。”
“失败?”姜隐心里一沉,脸上不露,“宋先生原来也有失手的时候,那她昏睡两年,是你哪一步出了问题?”
“她命格里藏着变数,我按旧法布局,想用她的生气催动地底的东西,结果那东西没吃饱,反噬了她,人没死,成了活死人。”
姜隐胸口气血翻涌,强压着问:“你后来为什么不找别人,非得把地皮塞给裴寒舟?”
宋屿转过来,眼神意味极深:“裴寒舟不信邪,整个香港,只有他能在开业前连个风水先生都不请,我送出去的东西,要找一个永远不会去掀开地皮的人来用,
他越不信,那东西养得越久,吸的阳气越纯,等到今天,一次反噬,十几条人命,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姜隐心口凉,脸上还是笑:“宋先生这算盘打得好,但你别忘了,裴寒舟是什么人,程绍钧关不住他多久。”
“当然,我从不指望靠程绍钧扳倒他,我要的是他进去的那几天,义安群龙无,只要这颗珠子乱了,其他三家就会像鲨鱼闻了血,一拥而上把他撕碎。”
“所以你的目标不是金殿,也不是裴寒舟一个人,你是想借刀杀人,把四大社团全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