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到孙敬堂旁边,拍了拍老友肩膀,嗓门里全是自肺腑的羡慕:“敬堂啊虎父无犬子,你这做贸易的,儿子能有这份机缘,全港找不出第二个!你真是太有福气了!”
孙敬堂被老友这番话说得浑身舒坦。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有人因为夸他儿子而夸他。
平时别人在他面前提起孙蛰,都是委婉地说“令郎还在找方向”“年轻人嘛慢慢来”,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今天庄世昌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挠在他最痒的地方。
但他嘴上还是得谦虚:“哪里哪里,小孩子不懂事,也就是姜大师垂爱,承蒙抬举罢了。”
“这可不是运气!”庄世昌一脸正色,“能让姜大师收为徒弟,那得是多大的造化!”
孙敬堂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庄世昌看时机差不多了,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敬堂兄,我有个提议你别嫌我冒昧。”
“你说。”
“我家小女庄莺,跟孙蛰年龄相仿,要是你不嫌弃咱们可以让两个年轻人接触接触?”
孙敬堂眼睛瞬间亮了。
庄世昌的女儿他见过,英国留学回来的,长得标致,在庄氏地产当项目经理,能力出众。
要是能跟庄家结亲家,那可真是门当户对。
“没问题没问题!”孙敬堂当场拍板,“明天!明天就让两个孩子见一面!我让孙蛰请庄小姐喝咖啡!星街那家蓝山咖啡,我让司机送他去!”
孙蛰正走到孙夫人身边把袋子递过去,完全没注意到他爸已经在给他安排相亲了。
“妈,这个给你,”他把袋子往孙夫人手里一塞,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今天挣的第一笔钱买的,不是什么贵东西,你”
孙夫人打开袋子,拿出那条羊绒披肩,米白色,摸在手里又软又暖,她低头看着披肩,又抬头看看儿子,眼眶瞬间红了。
“蛰儿”她伸手把孙蛰拉过来用力抱了一下,声音哽,“你长本事了。”
孙蛰被他妈抱着,胸口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酸酸的,暖暖的,跟他以前花家里钱买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他把脸埋他妈肩膀上,闷声说了句:“妈,我跟了个好师父。”
孙夫人把披肩披在肩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眼泪掉下来了,又笑了。
孙敬堂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清了清嗓子,难得没说什么扫兴的话。
裴焰挑眉看着面前的招牌金殿赌场。
义安新开的场子,九龙塘往西两条街,上个月刚盘下来的地盘。
裴焰偏头看姜隐,眼睛里那股兴味都快溢出来了:“嫂子,你带我来我哥的赌场?”
“怎么?没来过?”姜隐把扇子往后领一插,歪头冲他一笑,“别怪嫂子不照顾你,你刚回香港,你哥那个工作狂肯定没带你到处玩过,今晚嫂子做主,带你见见世面。”
裴焰双手抱胸,低头笑了。
他抬起眼,目光从姜隐额头滑到下巴,最后定在那双狐狸眼上:“嫂子对我这么好我哥知道了不吃醋?”
“你哥吃醋?”姜隐嗤笑一声,迈步往门口走,“他那张冷脸,吃醋也看不出来,你哥今儿在总堂对账,得对到半夜,咱们玩咱们的。”
裴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件花衬衫在霓虹灯底下一晃一晃的。
他在心里说了句:姜隐,你今晚玩大了。
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