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翻了个白眼。
孙蛰在旁边点头如鸡啄米:“就是!师父穿啥都帅!我们家师父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怨看着这俩人,一个自恋狂一个马屁精,深吸一口气:“你俩真是绝了。”
姜隐吃完最后一口菠萝包,站起来,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港币扔桌上。
他今儿情绪不高,懒得跟怨斗嘴,撂下钱就往门口走。
孙蛰立马抱起木箱跟上。
怨也飘起来跟后头,她有了实体,走路还是习惯性脚不沾地,飘在离地半寸的位置,裙摆一晃一晃的。
出了茶餐厅没几步,孙蛰放慢步子,跟怨并排走,压低嗓门:“怨姐,师父今儿咋了?心情不好?”
怨正憋了一上午没人唠八卦呢,孙蛰这一问等于往火药桶上扔了根火柴。
她立刻凑过来,“你还不知道吧?裴生失踪了。”
孙蛰脚步骤停,眼珠子瞪得溜圆:“啥?!裴生失踪了?!”
“嘘小点声!”怨拽了他一把,“昨儿我跟老板回去,房子空荡荡的,裴生人不在,吴妈说他压根没回来住,我估摸啊”
她凑到孙蛰耳朵边上,小声说,“裴生肯定是被老板给榨干了。”
孙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惊恐:“什,什啥意思?”
怨意味深长地瞅他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那表情要多八卦有多八卦:“就字面意思,老板那天晚上在岛上”
话没说完,姜隐猛回头。
一双狐狸眼直直盯着她,嘴角似笑非笑。
怨和孙蛰同时闭嘴,一个把脸扭开假装看街景,一个把脑袋往木箱子后头缩,俩人的同步率,跟排练过似的。
“你俩,在我后头嘀咕啥呢?”
“没啥!”x2
姜隐眯了眯眼,扇子在掌心转了个圈,没再追问,转身继续走。
怨和孙蛰同时松口气,交换了一个“好险”的眼神,屁都不敢再多放一个。
嘉道理拍卖行,中环最老的古董珠宝拍卖行,光绪年间由英籍犹太商人嘉道理爵士创办。
这地方的空气,每一粒灰都写着“你买不起”四个字。
姜隐推开大门的瞬间,大厅里不少目光扫过来。
然后齐刷刷移开。
前台男招待叫陈家明,在这干了五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客人进门,他零点几秒就能从穿戴上判出身家等级:西装是定做还是成衣,手表是机械还是石英,皮鞋是手工还是流水线,皮包是头层牛皮还是人造革,这套评分系统在他脑子里跑了五年,比电脑还快。
今天这个客人花衬衫,大裤衩,人字拖,在他评分系统里属于“走错门了”那一档。
陈家明的职业微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热情”到“冷淡”的切换。
“先生早晨,请问有乜可以帮到你?”嗓门倒客气,可眼珠子已经开始往姜隐身后瞟了,那意思是:您赶紧走吧,别挡了后头真客户的路。
姜隐没当回事,扇子有一搭没一搭摇着,走到前台,把小木箱往台面上一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