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化形不到半天,新鲜劲儿还没过去,果然惹事了。
早知道让她在扇子里多关两天,起码等上了岸再放出来。
程绍钧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今天端着餐盘往那桌多走了两步。
十分钟前,他刚在自助餐台前挑完菜,特意选的清淡的海鲜汤,连酱油都没敢多放。
这几天在长洲岛上胃就没消停过,回程的船上只想吃点舒服的。
他端着餐盘往靠窗的卡座走,刚绕过那盆半人高的散尾葵,迎面撞上个人。
海鲜汤结结实实泼在他胸口,滚烫的汤水从衬衫领口灌进去,贴着皮肤往下淌。
“操”程绍钧往后弹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抖衬衫。
抬头一看,是个陌生女人,扎着个高马尾,脸生得挺好看,就是表情,怎么说呢,一个正常人把热汤泼别人身上之后,脸上怎么着也该有点慌张吧?
这位脸上什么都没有,不仅没有慌张,嘴角还往上翘着,像是在憋笑。
女人从桌上抽了张餐巾纸就往程绍钧胸口招呼,一边擦一边说:“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来来我给你擦擦”
那手在他胸口上一通乱蹭。
程绍钧脸黑了。
“行了,”他一把扣住那女人的手腕,“我自己来”
话说到一半,手指下意识收紧,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是警督,扣人手腕是基本功,正常人手腕内侧有桡动脉,皮肤底下会有规律的搏动,力道,频率,深浅,每一桩都能判断出对方的身体状态。
这个女人的手腕什么都没有。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心急~”
怨故作羞涩的娇嗔的声音让程绍钧回过神。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
脸上明明挂着笑,眼睛却乌黑得让人憷。
程绍钧没客气,直接问:“你是什么东西?”
“人家当然是人,”怨朝他飞了个媚眼,“不然还能是什么?”
程绍钧不说话,盯着她。
怨啧了一声,眼角的红晕一点点褪去。
“无趣。”
没想到这个男人清醒状态下,这么无聊,一点也不好玩,她转身就走。
刚迈开一步,程绍钧突然再次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怨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一股力量拽了回去,紧接着下颔被铁钳一般的手掌捏住。
“你没有脉搏。”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怨脸色变了,试图挣扎,却徒劳。
程绍钧目光扫过她的脸,最后停在她脖子上的肤色上。
“别挣扎了,”他轻声说,手指往怨的脖子用力一摁,“你,根本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