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姜隐认罪对我们不是好消息吗?”
宋屿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戏谑:“你觉得姜隐是个蠢人吗?”
江疏晚摇头,她当然不觉得。
并且她比谁都清楚姜隐有多难缠。
“一个不蠢的人,在被人栽赃之后头一个反应不是辩解,而是直接认罪你觉得这叫什么?”
江疏晚沉默。
“这叫请君入瓮,”宋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在钓鱼,认罪是鱼饵,全岛的人都是鱼包括你,包括我。”
江疏晚心里咯噔一下,但她面上没露,反而笑了笑:“宋先生对姜隐倒是了解。”
宋屿没接话,低头继续看书,台灯光照在他脸上,眼角细密的纹路看得清清楚楚。
江疏晚在宋屿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从容,茶壶嘴对准杯口一滴没洒,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宋先生为什么这么肯定这是姜隐在演戏?万一他真的一时糊涂呢?人在高压之下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
宋屿难得话多了几句。
“姜隐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实则每一步都算得比谁都清楚,他在庙街摆摊这么多年,被黑白两道找过无数次麻烦,哪一次不是全身而退?
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从不说不该说的话,他要是真慌了,反而不是这副样子,越是从容,越说明他早就算好了后三步。”
江疏晚的笑容慢慢僵了。
宋屿说起姜隐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说话滴水不漏,提到任何人都是淡淡的三两个字打。
可说起姜隐,话明显密了。
“宋先生,”江疏晚放下茶杯,笑容不变,声音里的温度降了,“你对姜隐好像特别上心。”
宋屿翻书的手停了,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神色恢复一贯的淡然。
“江小姐多虑了,”他转了话题,“殷生那边的人,安抚住了吗?”
江疏晚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答得很快:“宋先生放心,一切都很安全。”
宋屿点点头,没再追问。
江疏晚给自己倒了杯茶,借着倒茶的动作调整情绪,茶水从壶嘴流出来在杯子里打着旋,热气扑在脸上。
她盯着那圈旋涡看了片刻,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宋先生,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
宋屿等她问。
“以宋先生的身家,十四k的财力您在幕后调度,向家那点古董满打满算不过几千万港币,根本入不了您的眼,您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周折精心布这么一个局?”
宋屿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不知道是因为心情不错,还是因为刚才提到了姜隐让他的话变得比平时多一些,他居然回答了。
“我要的不是古董,我要的是新义安。”
江疏晚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这次岛上三大社团的龙头都在,全港有头有脸的富商名流也都在,向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仓库,丢了儿子,威信已经塌了,我要的就是这个塌,塌了,才能重建,重建的时候,才能换上我的人。”
江疏晚半晌没说话。
她早就知道这男人野心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
新义安是四大社团之一,百年基业,向家几代人在离岛经营下来的地盘,他要的不是一块肉,是整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