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那是去给你上坟!”虎丸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那可是我跨了三个星系找来的极品外星巨兽原味便便!那是兄弟我给你最后的排面!谁知道被那帮孙子给破坏了,老子还心疼呢!”
“上坟送屎?!你这头没开化的畜生!”大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虎丸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觉得我死了,就没人管得了你了?”
“嘿,你还真说对了!”虎丸得意地扭了扭胖乎乎的屁股,“你现在就是一阿飘,老子可是堂堂五龙盟第二殿殿主,战力七万五的准神!我告诉你疯婆娘,本大爷连死神都不怕,连那只死猴子孙悟空我都敢硬刚,我会怕你一个鬼?”
大乔看着他这副欠揍的模样,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她缓缓垂下右手,虚空中,一根粗壮的、带着斑驳锈迹的混凝土电线杆赫然成型,被她一把攥在手里。
那是她生前追打虎丸时的“专属神器”。
“死了也不放过我是吧?!”虎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放过!”大乔双手抡起电线杆,眼底泛起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死也不放!我今天非得敲碎你的猫头,让你下来陪我!”
“救命啊!诈尸杀猫啦!”
偌大的白色梦境里,上演了一场极其荒诞的追逐战。一只毛茸茸的胖老虎在前面抱头鼠窜,一个半透明的银发女鬼举着比她人还高两倍的电线杆在后面穷追不舍。
“你别跑!你给我站住!”“我又不傻!你放下武器咱们单挑!”
他们像以前在第三殿时那样,绕着虚无的柱子上蹿下跳。可是跑着跑着,大乔的脚步越来越慢,挥舞电线杆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这终究是个梦,而她,终究已经不在了。
“哐当——”
电线杆脱手落地,化作一阵白烟消散。大乔脚下一软,颓然地跌坐在了那光洁如新的地板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吸不进半点属于人间的空气。
虎丸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没有了权力的伪装,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傲慢,此刻坐在地上的大乔,身影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破的薄纸。她低着头,银色的短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表情,只剩下肩膀在微微发抖。
虎丸挠了挠后脑勺,慢吞吞地挪了回去,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一屁股坐下。
“喂,疯婆娘,”虎丸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板,“追不动啦?”
大乔没有还嘴。
过了很久,久到虎丸以为梦境都要崩塌的时候,大乔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总是透着算计和刻薄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极其清澈的悲哀和茫然。
“大猫……”大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我还有机会,回去么?”
回去?回哪去呢。
清瑶立下了“背叛者死,无例可外”的铁律;五十万基层员工对她恨之入骨;她把能得罪的人、能作的死全都作了个遍。连骨灰都被扬了,小乔也终于学会了没有姐姐的生活。
五龙盟,早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虎丸看着她,金色的兽瞳里罕见地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没心没肺。他知道,这疯婆娘生前虽然作恶多端,但归根结底,她也曾是他们“家人圈”里的一员。他们曾在同一个桌子上抢过饭,他被她扔进化粪池,他又喂过她吃屎,这是属于他们的,极其扭曲又真切的羁绊。
虎丸叹了口气,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下巴,傲娇地移开视线,撇了撇嘴:“可能吧。老大那人,谁知道他哪天又抽风,或者清瑶大姐头哪天大发慈悲……”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的认真下来,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梦境里回荡:“不过,在老大没想出办法之前,你还是安心当你的鬼吧。别瞎折腾了,挺累的。”
大乔看着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笑意。她没有道谢,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那……你下次上坟,别带屎了。带点干净的白百何。”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如同清晨的雾气,一点点消散在白色的虚空里。
……
“呼——!”
虎丸猛地睁开眼睛,从软垫上弹了起来。
四周是熟悉的休息室,窗外,龙渊星那一轮紫色的卫星正散发着冷冷的光芒。空气里没有电线杆的水泥味,也没有大乔身上那股近乎病态的消毒水味。
什么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寂寞。
虎丸呆坐了半晌,抬起胖乎乎的爪子揉了揉脸。他走到窗边,看着第三殿后山的方向,良久,低声嘟囔了一句。
“挑剔的疯婆娘……白百何就白百何,老子明天去偷小乔院子里的。”
他转过身,重新趴回垫子上,把脑袋深深埋进前爪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