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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笔旧账（第2页）

第一，我自己。他写道，第二次逼宫，我在推动名单里。是云曦把我劝回了头。同样的现场、同样被误导的情报、同样一时糊涂——我被拉住了，成了英雄；雷昂没被拉住，成了永不复活的叛徒。区别不在罪，在那天有没有人在你身边拉你一把。

第二，云曦本人。他把这条列在最后，字迹用力得几乎划破纸面，第一次断头台那晚，云曦也是叛乱五人组之一。是无双把她打晕带走的。她今天能坐在第一副殿主的位置上，是因为当年有人给了她一下、也给了她一条退路。

每个人都该有这样一次机会。清风有过吗？雷昂有过吗？

没有。他们只是恰好，没人在那天站在他们身边。

资料整理好的那天，是三个人一起把它送上去的。

厚厚一叠。封面上没有写，也没有写。云曦坚持只写了四个字：

《重审申请》

走廊很长。大乔走在中间，云曦和德拉克斯一左一右。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廊里回响，谁都没有说话。

大乔的手心里全是汗。她知道递上去的这一叠，可能救回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也可能把眼前这个刚洗白、好不容易站稳的云曦，连同她自己在第三殿最后一点立足之地，一起葬进去。

到了核心层会议厅门口，三个人停下了。

云曦最后扶了一次眼镜，冷静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

进去以后，无论他们怎么问，定性的部分我来答。感情的部分——她瞥了大乔一眼，你别哭。他们最烦的就是眼泪。

大乔用力点头，把眼眶里的东西逼了回去，抬手又拢了一下短，像是要把最后一点慌乱一并拢平。

德拉克斯抬手，重重按在门上。

门开了。

里面坐着的，是克里斯、雅典娜、无双、虎丸、小乔、高尼茨——当年下达那道永不复活裁定的、五龙盟全部的最高权力。

六道目光，齐齐落在他们三人，和那一叠《重审申请》上。

大乔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了一步。

议案递上去的当天就被看到了。第二天一早，会议就开了。

大乔本以为，这种叛徒翻案的腌臜事，核心层多半会关起门来几个人草草议决。可她推门进去时，愣住了——

除了六位正殿级干部悉数在座，所有当年被牵涉的人也都到了：暴风子、星光、孙尚香、椎拳崇，连杰米奈都被叫了来。乌泱泱一屋子人。

看这架势，是把这事当成正经案子来审了。大乔心里说不清是安了几分，还是更慌了几分。

雅典娜坐在主位一侧，紫挽起，神情是公事公办的冷静。她抬手敲了敲桌面，会议室静下来。

人齐了。她开口，按顺序来。先，就大乔的证词进行讨论——她主张，第一次叛乱主谋是她一人，清风、雷昂皆为从犯，请求以从犯论处。

话音刚落，高尼茨就推了推那副窄框眼镜，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语气凉得像结了冰：

从犯，主犯。他念着这两个词，像在掂量两坨一样的废铁，有区别吗？造反就是造反。造反就是死。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大乔时没有半分停留，仿佛在看一件抽象到懒得吐槽的东西。

当年神尊没有当场抹除他们的灵魂，而是关进微观世界、留了复活的余地——这已经是动了恻隐之心。现在倒好，恻隐之心成了理所当然，还要拿它来讨价还价。他冷笑，大乔阁下，您可真是把得寸进尺四个字，写进了教科书。

大乔咬着唇没吭声。这话她认。

虎丸就没这么客气了。他这会儿是只趴在桌沿的肉球，尾巴一甩一甩，声音懒洋洋的，专挑人痛处扎：

对啊大乔姐——他拖长了调子，说白了，你现在能大摇大摆坐在第三殿当你的文书副殿主，纯粹是钻了法律的空子。规矩立得晚，你正好卡在前头溜出来了，对吧？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补了一刀：

要我说啊，清风都死透了，永不复活。你一个人守着个牌位算怎么回事？我建议你——改嫁得了。省得天天在这儿翻旧账，怪累的。

的一声，大乔猛地站起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只爱清风一个！她声音都在抖，这辈子就他一个！你们把他钉死在名单上，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连想他都不配——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太孤独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哽住，整个人站在那儿，银下的脸白得没有血色。这个当年飞扬跋扈、逼着暴风子吃毒饭的大乔，此刻像个被抽空了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其他人也陆续说了些看法，有的松动，有的观望。孙尚香和椎拳崇对视一眼，他俩是被复活的次越线者，感同身受，却也不好贸然开口——毕竟自己刚从这条线上捡回一条命。

真正戳破那层窗户纸的，是杰米奈。

大姨妈，她这称呼喊得满屋子人嘴角一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哪是求情啊，你这是在主动背锅。

她掰着手指头分析：你把第一次的罪全揽自己身上，说清风雷昂都是被你裹挟的。你这么一揽，他俩的第一次就从主动叛乱被动跟随了，罪行直接减一档。你是拿自己这条已经保下来的命，去垫他们的账啊。

她啧啧两声，看向大乔的眼神里竟有几分复杂：你这么算下来……对你自己一点好处没有，全是往身上揽罪。图啥呢？

大乔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把眼泪逼回去——因为进门前云曦叮嘱过她，他们最烦眼泪。

坐在她身旁的云曦，终于扶了扶眼镜，缓缓站了起来。

高殿主说造反就是死她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我不反驳这句。可我今天要谈的，从头到尾就不是该不该给恻隐之心

她把那块数据板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亮起。

是他们那第二次，到底算不算一次叛乱。

我是铁三角出身。她扫了德拉克斯一眼，又看向众人，德拉克斯、雷昂、我，一条线上的三个人。今天我不是替一个说话——我是站在这儿，请诸位跟我一起，把第二次那笔账，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