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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决定(第3页)

周延儒温和地对陈新甲笑了笑,又继续道:“路人言,忠勇伯出师十万。塞外紧逼锦州,此为荒唐大谬!最多忠勇伯奔赴辽东时,令一些乡勇团练出塞骚扰,以作声援,乃声东击西之策。锦州之战。塞外各部青壮皆抽之一空,北虏难挡,故而作惶恐之言,其大势宣扬,又或有叵测居心在内。”

崇祯不住点头,周延儒的分析合情合理,直说到他的心坎去。

周延儒继续道:“然忠勇伯此计,也收到良好效果,北虏惶惶,难有战心。我王师气势正锐,正是一鼓而决之时。”

周延儒缓缓道来,阁臣或沉默,或言附意,只有陈新甲喃喃道:“忠勇伯言,还未到决战时机。”

李日宣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兵张口闭嘴皆是忠勇伯,忠勇伯也是大明官将,陛下之臣子,难道还敢公然违旨不成?”

陈新甲哼了一声。又重复先前的话语:“若大军有损,这责任谁来负?”

崇祯看了二人一眼,神情不悦,对周延儒道:“先生继续说。”

周延儒恭敬道:“微臣尊旨。”

他继续道:“方才本兵言。忠勇伯认为,锦州之战,还未到决战时机。确实,忠勇伯自起后,百战百胜,论行军打仗。大明确无出其右者,然他毕竟是个武臣,对朝中方略,国家大局,或有所短”

他道:“当然,忠勇伯为国奋战,浴血沙场,劳苦功高,微臣以为,当重重奖励,大加升秩,以盼再接再厉,晋建殊勋,另”

周延儒说道:“总兵杨国柱等,勇略多谋,忠义之诚,足以感激人心,也当另行旌奖,以励将来。”

最后周延儒跪下叩头:“臣乃陛下之臣,一片冰心,只为朝廷,所言种种,国家大事,皆是肺腑,请陛下圣心独裁。”

阁内大臣,陈新甲等人,也知道锦州之事该做个了断了,他们皆跪下叩头:“请陛下圣心独裁。”

崇祯帝站起,心中在想:“锦州之事久拖不决,事到如今,该做个决定了。”

崇祯十四年九月十五日,锦州,女儿河北岸。

乳峰山西河段,此时离河三里范围,己经被明军攻占,明清双方,隔着弯曲复杂的壕沟壕墙相峙。

飘扬各色旗号的清军营寨,由南向北,密密麻麻,一直蔓延到锦昌堡周边。

大军相峙,当然不是静坐不动,每天的小规模战斗从来不停,或是斥候间的渗透与反渗透,或是各段寨墙壕沟的反复争夺,往往白日你才夺下,晚间时分,我又动夜袭突袭,把失去的据点夺回来。

你来我往的拉锯战中,双方都在不断流血,很多士兵,都是疲惫不堪,部队的不断轮换,也成了双方必行之事。

锦昌堡周边营地,因为处于清营腹地,显得大体平静,这里来来往往的清国士兵,很多都没有穿着盔甲,甚至没有戴着盔帽,露出他们青的头皮,还有脑后细长的金钱鼠尾辫。

天气越寒冷了,他们纷纷穿上棉袍,戴上暖帽,便是后世清国那种碗帽,质地多为皮、呢、缎等。还有一种凉帽,是夏天戴的,状似斗笠,以篾条编成骨架,外罩绫罗。

很多人还戴瓜皮帽,来源于大明的六合一统帽。

此时锦昌堡城头上,飞舞着清国皇帝的龙旗,城堡内驻扎的,也尽是精锐的噶布什贤兵。早在双子山被明军攻占后,为了安危着想,皇太极就将自己的行宫,移驻到锦昌堡之内,当然,乳峰山的据点,他们也没有放弃。

原守备官厅内,皇太极高居上,神色阴沉,两侧坐着满洲旗主,还有蒙八旗,汉八旗各固山额真,在他们身后肃立。

官厅内,还有大群的外藩蒙古扎萨克,台吉、塔布囊等王公大臣,这些个外藩蒙古,左翼以科尔沁土谢图亲王为的科尔沁十旗,右翼以察哈尔固伦额驸和硕亲王额哲为的其他蒙古各旗。

又有外扎萨克蒙古几个汗王,如土谢图汗,扎萨克图汗,车臣汗等。

此时他们看着大厅中间,个个脸色难看,在那里,跪着一个袒露脊背的粗壮蒙古人,正被两个彪形的噶布什贤兵,用沾水的皮鞭重重抽打。

“啪!”

五尺多长沾水的皮鞭又是抡起,一鞭子下来,就是一条长长的血痕。

“啪!啪!啪!”

行刑的两个噶布什贤没有丝毫怜恤,皮鞭一鞭抽得比一鞭狠,一鞭比一鞭重。

那蒙古人开始咬牙硬挺,努力不让自己出声音,然巨大的痛苦,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凄惨嚎叫。

每抽一鞭过来,他就嚎叫一声,重鞭之下,他的脊背早己皮开肉绽,鲜血不断渗下。未完待续。

最后便是商议锦州之事

谈起锦州大战,众人都是头痛,当双方实力相近时,除了面对面硬战,也没有别的妙方,各人谈的,也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套话。

户部尚书李待问又开始叫苦:“兵多饷艰,粮草难支,皇上,微臣还是那句话,锦州之事,当战决。臣请皇上下旨,令蓟辽总督洪承畴,忠勇伯王斗人等,尽快与奴决战!”

陈新甲立时反对:“万万不可!”

他急切地道:“皇上,兵凶战危,一个不慎,便是精锐尽丧的结果。忠勇伯己经说得清楚,我方粮草难支,贼奴更难,只需相持下去,定可不战而胜,又何必冒这个风险?”

李待问愤怒地冲陈新甲大叫:“本兵说得轻巧。只需相持,敢问,粮草何来?”

陈新甲更大声冲他吼叫:“李大人,若大军有损。这责任谁来负?你吗?”

听阁臣相争,崇祯帝抚了抚额头,感到一阵阵头痛,每次都是这样,众人除了争吵便是争吵。根本没有应对的良方。

他心中烦躁,正想询问内阁辅周延儒的意见,这时吏部尚书李日宣忽然说道:“皇上,恕微臣斗胆,微臣以为,我王师与奴决战时机己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李日宣淡然道:“诸位大臣或许有所耳闻,忠勇伯十万大军,己自塞外出兵,直指锦州!现锦州之奴内心惶惶。此谓天赐良机,可遇而不可求之,此时不战,岂不枉费天机乎?”

阁内一片诡异的平静,崇祯皇帝的右手,也不可抑止颤抖起来,尤其听到那十万大军时。

塞外的消息,越来越多传入他的耳中,也不知谁在推波助澜,许多言官还风闻而动。弹劾王斗蓄养私兵,擅开边畔等,这些奏疏,崇祯帝皆尽留中不。

良久。陈新甲愤愤不平道:“实属一派胡言,一派胡言!真是荒唐,王斗哪来的十万大军?李阁老,你是内阁大臣,岂可听信传言,做这等市井闲妇之举?”

面对陈新甲的攻击。李日宣也不生气,只淡淡说了一句:“就算没有十万,一、两万总有吧?空穴来风,未必无音。”

阁臣陈演,此时也笑盈盈地道:“忠勇伯好手段,不声不响,就编练出如此多强师劲旅,不愧为国之栋梁。”

各人诛心之言,让陈新甲文雅的面孔都扭曲起来:“猜忌良臣,诽谤大将,这便是尔等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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