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装潢很有意思。
一处废旧的工业区里,却有一间精心装修的办公室。
叶清禾目光简单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桌面上摆着半杯凉透的咖啡,一份没写完的文件。
笔筒、文件码放得整整齐齐,连椅子都摆得端端正正。
死者趴在桌沿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得像是睡着了。
“看样子整个现场都没有打斗痕迹啊。”叶清禾抿了抿唇。
罗洲跟在两人的身边,神色严峻,“办公室门是反锁的,窗户从里面扣死,没有撬动痕迹,现场也没有翻找打斗的迹象。”
“我们初步判断,要么死者毫无防备;要么……就是死者自愿服下的药物。”
叶清禾指尖在桌面轻轻划过,沾了一层薄灰。
自愿?
她突然开口:“他好端端的跑到一个废弃厂房里,干什么?”
罗洲一愣,“你是想说,这不是第一案现场?”
“这明显是人家精心准备的杀人密室。”叶清禾淡笑抬眼,“所以,这个人很有可能会是整个案子的突破口。”
“罗队,”她轻笑,“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老大!”
罗洲正准备开口,被之前那个寸头打断。
“死者三个月前开始向境外转移大额资产,最终流向海外的一家离岸空壳公司,层层控股之后,实际控制方是汤家的海外投资公司。”
“并且,死者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一个不记名黑卡号码,通话时长三分钟,号码在通话结束后立刻销号,查不到机主身份。”
又是汤家。
从副本里的汤远,到现实中的渡鸦研,再到眼前的灭口命案,汤家就像一条隐在水下的线,串起了所有零散的线索。
“边上那个实验室的数据资料呢?”
“大部分被销毁了。”罗洲面露无奈,“服务器被物理损坏,硬盘全被砸烂了,文件柜里的纸质资料也被焚烧过。”
“我已经在让技术队尽力恢复,但能找回多少不好说。”
“凶手动作非常专业,奔着销毁核心证据来的,反侦察意识极强。”
那边的叶清禾听见这话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电脑里还有数据?”
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实验室里面是不是还有研究剩余的药品?”
罗洲先是一怔。
随即,他惊讶地看着叶清禾。
“嘿!”
“钢琴师你这个怎么知道隔壁的实验区满地都是残留的药品试剂?”
叶清禾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查查那些残存的东西,里面很有可能含有‘渡鸦’或者‘梦魇’的成分。”
“‘梦魇’?”罗洲眉头紧锁,立刻转头吩咐下去。
叶清禾没再说话,她蹲下身,目光落在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缝隙上。
缝隙里卡着一点极不起眼的蓝色碎屑,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她指尖捻起那点碎屑,是蜡质的,带着一丝极淡的有机溶剂气味,钴蓝色的基底里混着细碎的金粉,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这是什么?”叶清禾指尖轻轻碾了碾。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上前讲痕迹提取放在证物袋里。
“查一下这个蓝色碎屑的成分,优先级最高。”
走回来的罗洲听见叶清禾的话,下意识看向那个证物袋。
罗洲接过证物袋,低头看了一眼那点钴蓝色的碎屑,眉头拧得更紧了,“这是什么?蜡烛?“
“更像是封蜡。“叶清禾淡淡道,“用来密封重要文件或者容器的那种。“
她没有继续解释,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条线——
封蜡通常用于密封信件、文件,或者某种需要防潮防拆的容器。
如果张秉文在死前用封蜡密封了什么东西,那这点碎屑就是他留下的最后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