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台面上下是两回事。”顾老先生缓缓道。
“沈家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确实盘根错节。”他接着说,“小叶,有的事,从上头出去是一个章程,落到中间人手里,转几道手,就容易变味。”
叶清禾静静听着,指尖搭在膝头,没有插话。
“我们这只队伍底子是干净的,”顾老先生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但再干净的队伍,日子久了也难免混进蛀虫。”
“有的人顶着公家的帽子,心里算的全是家族的账;拿着调查的权限,干的却是灭口的勾当。”
“把国家交给的差事,当成了排除异己、洗白黑料的工具。”
他抬眼看向叶清禾,目光锐利:“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叶清禾声音平静,“底下人夹带私货,不代表国家立场。”
老爷子今天这番话,一半是敲打,一半是安抚。
但,这老头好端端的敲打她干嘛?
沈家的问题,怎么说的好像又是冲着我来的?
叶清禾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明白。做事的是人,不是制度。”
“冤有头债有主,谁惹出来的麻烦,我就去找谁,绝对不会迁怒旁人。”
顾老先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你能懂,我就放心了。”
“对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而提起乔望津。
“望津同志那边最近遇上了点麻烦。”
“沈家的命案涉及了七条人命。他压力大,人手也紧。”
“你要是身体没什么大碍,就顺路去他那边坐一坐,看看情况。年轻人之间,也好沟通。”
叶清禾点头应下,“好,稍后我过去找她。”
。。。。。。
下午的阳光烈得晃眼,叶清禾靠在车后座闭目小憩,颅内的抽痛还在一阵阵地泛上来。
她坐在车里,脑子里反复琢磨着顾老爷子说的那些话。
车很快停在特别行动队总部大楼下。她径直上楼,走到乔望津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无人应答。
旁边路过的科员看到叶清禾立刻笑脸相迎。
“叶神来找乔队?”
“嗯。”叶清禾应了一声。
“乔队去津南那边了,但是副队在,我去叫副队,您要不要先进去吧?”
叶清禾略一迟疑。
她就是想象征性地给顾老爷子面子,来乔望津这边坐坐,可没真的打算管什么案子。
毕竟,谁会让一个脑子快炸了的病号去破案啊?
“不用了,我留个……”
话刚说到一半,办公室里的顶灯忽然“啪”地一声亮了。
冷白的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漏出来,在走廊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科员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奇怪,乔队走的时候明明关灯了啊……电路接触不良?这楼电路最近总出问题,回头得让后勤来修修。”
叶清禾的目光落在门缝透出的光上,眸色微深。
特别行动队总部的核心办公区的电路,用的是独立供电与智能门禁,怎么会轻易出故障,而且只有乔望津的办公室出现特殊情况。
“你先去忙吧,不用叫白副队了。”
叶清禾将那科员支走以后,才抬手拧了拧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