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o、9、8——”
倒计时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砸在所有玩家的耳膜上。
但叶清禾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天空最先裂开。
像是被巨力撞碎的穿衣镜,墨色天幕豁开几道狰狞的缝隙,边缘翻卷着扭曲的冷光。
远处山峦开始溶解,像被泼了热水的蜡像,轮廓软塌塌地模糊下去;房屋墙皮剥落,底下露出的不是砖石,而是密密麻麻、闪烁不定的银蓝色数据流。
风裹着细碎的静电噼啪作响,吹在脸上像针扎,连空气都在缓慢地解离成细碎的光点。
还有,车上的老马以及小顾,他们的身体一闪一闪地,像是随时都会原地分解,只不过他们自己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我靠!天塌了?!”粪海狂蛆震惊地看着身后不断向内坍缩的世界,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
听见粪海狂蛆的感慨,小顾还觉得奇怪,他坐直透过玻璃观察着天边,并没有现什么。
“小虞同志,你在说什么天塌了?这不好好的吗?”
叶清禾站在车斗中央,衣袍被狂风猎猎吹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来自世界根源的排斥力正在疯狂撕扯她的意识,像要把她这个“病毒”彻底粉碎。
不只是她,车上所有玩家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与剧痛。
一旦副本彻底崩碎,没人能活着出去,所有意识都会被卷进数据风暴,撕成最细碎的碎片,成为惊悚游戏生成一个又一个副本的养料。
就连,空气都在变形,扭曲,出现裂缝。
叶清禾瞳孔猛地收缩。
碎裂的数据流中,闪过几道模糊的人影。
而那些人影穿着高奢定制的西装、礼服,衣料的光泽在数据流的映照下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站在某个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姿态从容,像是在欣赏一场十分精彩的演出。
只一瞬,那些画面就被坍缩的裂缝吞噬了。
叶清禾攥紧了拳。
副本崩溃的度远她的预期。
卡车还在颠簸中疾驰。
在这死亡一线,玩家的功能却奇迹般的全部恢复。
蛋无需和粪海狂蛆一边稳住颠簸的车,一边还有余力分出心思互相消息。
蛋无需:‘现在什么情况?!’
粪海狂蛆:‘哦,我们是不是把这个副本炸翻了?!’
沈惊鹤:‘你们两个可真不愧是钢琴师带出来的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有精力感慨自己副本炸翻了?’
沈惊鹤稳住身体,在副本玩家沟通频道内了条消息。
抬头看向天色非常不好的叶清禾。
她正准备开口,就见叶清禾屈膝盘膝,坐在颠簸的车斗铁板上。
闭眼的刹那,磅礴的精神力如决堤般倾泻而出。
下一瞬,系统倒数声突然消失。
叶清禾无数道近乎实质的精神力丝线破空而出,迎着那些蔓延的空间裂缝扎进去,像千万根梁柱顶在即将坍塌的屋顶上。
丝线纵横交织,在崩碎的世界边缘织成一张巨大的、泛着淡银色微光的网,将向内坍缩的空间硬生生拖住了一瞬。
痛。痛得叶清禾想杀人。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拿着钝刀,一下下刮磨着她的脑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