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血债必须血偿
李清婉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他那句轻飘飘的话仿佛比整个天下的重量加起来还要沉。
她刚刚才亲眼目睹了神迹,不,是远神迹的伟力。
千年祸根在他弹指间便被直接拔起。
随手一挥,东西大陆的固有秩序就被彻底颠覆并得以重塑。
甚至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维存在,竟也被他像拍苍蝇般随手抹除。
可就是这样的他,现在却说要把这个天下交给自己。
她心里清楚,碾碎一个旧世界与建立一个新世界完全是两码事。
前者所需要的仅仅是绝对的力量。
后者却需要比力量更复杂、更磨人的东西。
她将要面对的,不再是那些明面上的敌人。
而是人性本身。
是力量失控后滋生的混乱,是真相揭开后涌现的仇恨,是欲感挣脱枷锁后的无尽贪婪。
这盘棋,比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清算要难下无数倍。
然而她已没有退路。
杨重点燃了这团火,而她,必须成为那个控火的人。
三个月倏忽而逝。
天下并未如人们想象中那样立刻迎来盛世。
反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阵痛期,充满了危险,却也充满了奇异的活力。
杨重彻底打破了阶级与血脉的垄断,将修行的权力归还给了众生。
这是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天大礼物。
同时也是一剂最猛烈的毒药。
李清婉以大武女皇的名义,决定在京城举办第一届“万法归宗大典”。
她要借这场大典,为这个全新的世界立下第一条规矩。
她很明白,所有藏在水面下的问题与潜伏的矛盾,都会在这一天集中引爆。
而京城,正是那个一触即的火药桶。
大武王朝境内,最先出乱子的地方是民间。
当一个普通农夫忽然拥有了开碑裂石的力量;
当一个受尽欺压的铁匠一夜之间能以一敌百。
最初的感激与兴奋一旦过去,紧随而来的便是欲感急剧膨胀。
你家的地比我多二分,以前我只能忍,现在我凭什么还要忍?
那个地主老财昨天多看了我老婆一眼,以前我不敢吱声,现在我打断他的腿又算得了什么?
星星之火,迅在各地蔓延成了燎原之势。
从最初的街头斗殴,展到后来的宗族械斗,规模愈演愈烈。
最后,一些在乱世里活不下去的狠角色干脆拉起队伍占山为王。
他们不去抢掠百姓,甚至还会动手杀了些贪官劣绅。
但他们同样不服从官府的管束。
在这些人眼里,老子凭本事得来的力量,凭什么要听你一个女皇帝的差遣?
李清婉的朝廷为此颁布了《武者禁令》,试图用法度来加以约束。
结果,此举激起了更为猛烈的反弹。
“杨神赐我们力量,是让我们能快意恩仇,不是让我们再受官府这帮人的鸟气!”
“没错,以前是贵族老爷骑在我们头上拉屎,现在想换成你们这些当官的?”
这种论调,在民间极有市场。
旧时代那些被打散的江湖门派,也趁着这股东风死灰复燃。
他们高举着“维护武林道义,天下武者是一家”的旗号,公然与新王朝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