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
今时不同往日,分列两边的臣子少了很多,显得有些冷清。
可越是冷清,就越显得紧张压抑。
玉帝坐在殿,其面目,终年掩在那混沌迷雾之下,古奥神秘。
“玄奘,你才来?”
玉帝的声音悠悠从高处落下。
“我有早到的习惯吗?”
玄奘手持禅杖,三两步走向大殿来,仰着头环视四周,眼神轻蔑。
悟空和白龙一左一右立在身后;
猴子双手将金箍棒扛在脑后,吊儿郎当。
白龙儿将佩剑一直紧握,神情肃杀。
这三人哪里像来觐见的臣子,更不像被捉来的囚犯。
倒像是……来砸场子的泼皮无赖。
玉帝还没话,手持琉璃净瓶的观世音便走了出来。
“玄奘啊玄奘,看你现在衣着光鲜,连这根禅杖,都富贵逼人。”
“我想我现在,排场都没你大啊。”
玉帝的声音,带着冰冷讥讽的笑意。
“是啊,这根禅杖,又长又粗又直;想摸摸么?”
玄奘把玩着手中禅杖,眼神玩味的落在观世音那如白雪般的容颜。
周遭一众天官皆是低头笑,又或怒视着玄奘。
“岂有此理!”
观世音见着玄奘那眼神,自是想起了灵山为玄奘洗脚的事,又羞又恼。
“少说两句。”
玉帝那威严的声音从混沌迷雾中传来。
玄奘笑道:“那要不你多说两句?贫僧金口,很贵的。”
玉帝沉默半晌,似是自顾自说道:“玄奘,你西行十四载,虽未取经,却悟出至高佛法,回东土弘扬,居功至伟。”
玄奘点头:“贫僧…哦不,本佛祖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玉帝老儿你有什么奖励?”
玉帝:“……”
玄奘又道:“老头,你可比如来小气多了,人家还奖励我洗素脚呢,不信你问咱们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姐姐她心疼我,亲自用琉璃净瓶里的圣水给我按摩呢!”
观世音:!!!
玉帝:……
玄奘只闻众人窃窃私语,却无人响应,恼火道:“天庭太小气了,玉帝老儿,你不如让嫦娥仙子素手为我按按脚,用那桂花香膏推推油,也就是了,别的奖励,本佛祖也无甚兴趣!”
玉帝实在难以忍受,“玄奘!休要胡言乱语。”
玄奘冷笑:“所以你这老儿也不要阴阳怪气,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大殿,一片哗然,甚至有天官已然走出位列,就要动手。
此时匆匆赶回的老君和普化天尊也见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这玄奘,是不是猖狂过头了。
就连老君这位道祖,也不敢对玉帝如此放肆。
“肃静!”
玉帝将众人按下,寒声道,“玄奘,我念你有功,先不提你罪过,只问你,真要当那南赡佛祖?”
玄奘将禅杖在大殿敲得当当直响:“当定了,怎么?你要入股?”
玉帝道,“当年西行取经,是几方利益的规划,佛家扩张地盘,道家肃清妖魔,得至宝钱财无数,天庭维系三界和平。你现在要掀桌子?”
玉帝这话,说得其实还算含蓄。
玄奘啧声道:“要不我给你翻译翻译?你这老儿不就是想压制道家,提拔佛家,让他们两派制衡,你好高枕无忧?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你问问老君背地里骂不骂你?”
太老君闻言,面无表情。
一众天官将头埋得更低了,连窃窃私语声都全然消失。
是啊。
西行取经,本就是玉帝联手佛门的一场作秀,给了老君一些好处,却也消磨了道家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