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捕頭先發制人,給屋裡女眷扣上了丫鬟的名號,又催著眾差役帶嫌犯回去。
出了韓府的大門,趙捕頭想了想,這事兒不好叫人傳話,他回去復命,趕著夜色,又往天璣營衙門跑了一趟。
第54章o54
◎一合一◎
謝長逸聞訊趕來,秋虹已經請了大夫來給謝嫵看診。
「大爺……」撞見謝長逸,秋虹低著腦袋,懼怕的不敢吱聲。
「她人呢?」
「誰?」秋虹聲音提高,給屋裡打了個提醒,迎上謝長逸的目光,又慌忙指著屋裡道,「姑娘在屋裡,方才給嚇著了,才叫了大夫來看,姑娘還沒醒呢,大爺……大爺要是不信,站在門口瞧瞧。」
謝長逸冷笑,「這就是你鼓搗著,教她所求的……自由?」
秋虹默聲顫慄,姑娘沒醒,誰能降的住大爺?
忽然從后角門匆匆跑跑來一人,還沒走到,話就先冒冒失失地撲了來:「秋虹姐姐……嗚嗚……」北五味抬一隻胳膊擦眼淚,走著還叫門檻兒絆了一下,哭得越性厲害,「您叫我……叫我盯著韓家少爺,呃、呃……我……」
北五味抽抽搭搭,走到裡面才睜眼瞧清楚面前是什麼陣仗,嚇得兩腿一軟,膝蓋發酸,人就跪那兒了。
「你怎麼著?」路白站在謝長逸身邊的階梯上,揚了揚眉梢。
「……」北五味雖是比尋常孩子機靈,到底年紀小,經不住事兒,他抽抽噎噎,眼珠子一個勁兒的往秋虹身上瞥,嘴裡卻說不出個一二。
秋虹自顧不暇,哪裡有精力救他,得虧老天爺開眼,叫匆匆趕來的杉媽媽打破了僵局。
「喲!這不是北家的小子嘛,那些個畜牲也打你了!快帶他下去看看,可憐見的,好端端跟著姑娘,還能叫人欺負了不成?」杉媽媽雖不知道北家的娃娃犯了什麼事兒,然大爺臉色鐵青,秋虹立在跟前兒連聲都不敢吱,便是看在他祖父的份上,也值得開口求這個情。
「他祖父就這麼一根好苗,東捨不得,西捨不得,也就是姑娘開了口,說跟前兒沒個能放心差事的人,他祖父才捨得給送來的。」杉媽媽觀大爺臉色不降嚴厲,打岔道,「呀!姑娘呢?說是姑娘在這府里受了委屈,我瞧見了大爺,就當是瞧見了平安,怎把要緊事兒給忘了。」
「姑娘在屋裡呢,還沒醒。」秋虹開口道。
杉媽媽忙催:「天啊,這可不行,剛好大爺也在,先把姑娘帶回家去才是正事兒,姑娘那頭疼病本就是心病所致,又添這一茬兒,心裡更是要不痛快,這小門小戶的,哪裡是個養病的地方。」
杉媽媽所言在理,謝長逸也惦記著早些帶謝嫵回去,暫先饒過秋虹,進屋裡拿自己的大氅將人裹著,抱著進了馬車。
秋虹也要跟上,卻被路白帶人給攔了下來:「秋虹姐姐慫恿著姑娘才從家裡出來那會兒,大爺可是交代過話兒的,秋虹姐姐似是沒放在心裡,這可不行啊,大爺的脾氣姐姐是知道的,大爺吩咐的事情,我也只是聽差辦事,還望姐姐不要叫咱們難做。」
秋虹與幾個粗使婆子,哪裡是路白的對手,掙扎不過,被反捆著手,丟上另一架馬車。
秋虹是謝嫵的貼身丫鬟,謝長逸自然不會隨隨便便把人打死發賣,回頭謝嫵鬧著跟他要人,知道了又多生氣。她賣身契在主家手裡,說破了天,也是個奴才。
路白精挑細選給她找了個男人,當天就拜了堂塞進了洞房。
「上頭可是交代了,今兒個拜了天地,十個月後,抱不出孩子,就拿你的腦袋當球踢。」路白勾起放在窗戶底下的鞠球,一腳踢歪,那隻破爛鞠球咕嚕嚕滾到了西屋前頭的水溝里。
男人是遠近聞名的一個混子,平日裡也沒別的本事,不偷不搶,就是人懶了些,唯一的營生就是跟著縣裡一個蹴鞠隊做做候補,多不使他上場,贏了比賽,分他仨瓜倆棗,也算有個嚼頭,若是輸了比賽,恐是連這些也沒,受凍餓肚子,守著他這間城外的破屋悶頭做大夢。
對於屋裡那個打天上掉下來的媳婦,男人是一百個高興,他日子過得窮,原想著這輩子就這麼著了,一門破屋三間房,又不是城裡,哪有女人肯嫁他啊,祖墳上冒青煙,教他入了貴人的眼,賞了他個媳婦,日後再得個閨女兒子,這日子才有盼頭呢。
「肯定能!肯定能!小的打小身體就好。」男人拍胸脯證明,話音一轉,他又說出自己的擔憂,「那……要是她明兒跑了……」
「廢物!你一個大男人,還看不住自己老婆?」不等路白開口,一旁就有人給他出主意。
「是是是……」男人賠笑,想了下又問:「那……她要是過一陣兒還不肯服我,這成家過日子呢,我總不好天天嚇唬她。」他曬得黝黑的臉上似是浮出羞澀,「更何況,我家老爺子打小就教我,天大的力氣也不往自家婆娘身上使,我這兜比臉還乾淨的人,我……我也不好……打她啊。」
路白笑罵:「知道還有點子人性,不打老婆是好的,你要是敢嗚嗚喳喳地打她一個指頭,爺才要跟你算帳呢。」
「至於怎麼教她服,她都是你婆娘了,你來問我?」路白臉上稚氣未退,可常年跟在主子身邊,也學了些城府,一句話唬住了那男人。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知道了!」
男人唧唧索索地抱著膀子,往房門去,走到門口,撞見門上一對兒大紅喜字兒,又朝肩頭各拍三下,喝了一聲,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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