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那些書!?」謝嫵醍醐灌頂,整個人激動地站起身來,「有寶貝!有寶貝!」
崔令辰也焦急地湊了過來,催她快說。
謝嫵眉目清亮,道:「韓家從前在雲中時,有一屋子的藏書。」她看一眼謝長逸,「剛好你也愛鼓搗那些孤本一類,我瞧見過幾本貴重的,其中一本《玉玠遙》寫的是熒惑守心、梁渠初現的事,我有耳聞,便找他借了來看。」
「我那會兒,還拿著書同他打,說這才是書中自有黃金屋,他倒是沒什麼異樣,過了幾日,我再去找那幾本書,卻不見了蹤影,我問他,他說書是借了別人的來謄抄,抄完了,便還給人家了,我就沒當回事兒。」
「後面你們兩個去雲中府接我,書卷這些是秋虹她們打理的,秋虹那丫頭還跟我提過一句,說是從前我要找的那本《玉玠遙》也在韓家的藏書里,我當是他後面從別人那裡買回來了,如今想來,恐怕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書籍孤本一類,千金難求。
韓呈醴一屋子的老書,裡面珍本幾何?
白花花的銀子不好藏得住,可破破爛爛的舊書,莫說是擺在書架上了,就是擺在人前,不識貨的也瞧不出那是些寶貝。
第45章o45
◎一合一◎
從謝長逸那裡出來,馬車卻不是原路返回,透過車簾,謝嫵瞧見了日樓的門頭幌子,再往前就是天街,這個時候崔令辰總不至於魯莽著把自己帶去東宮見那位主子。
謝嫵摸了摸腰間的荷包,捻兩張銀票攥在袖中,以備不時之用。
崔令辰自然瞧不見她這點兒小動作,而是興致勃勃探頭往窗外瞧:「妹妹要不然還是回侯府吧,謝飛卿不在,一大家子還指著妹妹回去做主心骨呢。」
謝嫵笑笑道:「我回去了,崔二哥哥又要從哪裡查韓家的那些藏書?」
「……」崔令辰啞然。
謝嫵接著道:「況且……崔二哥哥也不是把我送回忠勇侯府呢……」
「哈?」崔令辰不好意思地笑道,「想著悄悄摸摸把妹妹拐了去呢,就忘了妹妹常出來走動。是有位長輩要見妹妹,剛好趕上謝飛卿這事兒也在今兒,我就尋思著一起給辦了,竟忘了知會妹妹一聲了。」
能被崔令辰以長輩稱呼的人,也不外乎那麼幾個大人物,他們面前,謝嫵可沒有說不見的資格,她抿緊了唇,只盼著待會兒見了人,莫要因緊張而做出什麼失態之舉。
果不出所料,馬車在街上饒了大半圈,最後在日樓後面的巷子裡停下,日樓前面經營著酒肆客棧,比鄰著卻也有幾處布置靜雅的院子供老主顧們賃了來辦宴席。
「妹妹這邊走。」崔令辰引路,過一扇琉璃影壁,有穿著宮裝的嬤嬤上前搜身,只准了崔令辰與謝嫵兩個人入內,又有太監宮女隨行左右。
「殿下,世子爺來了。」門前嬤嬤通稟,屋裡叫進去,帘子打開,崔令辰走在前面,謝嫵緊隨其後。
「二叔,我把人給您領來了。」崔令辰笑著給坐著的男子見禮,他倒不生疏,不等叫起便大喇喇起身,在靠牆的椅子坐下,努嘴指著跪在地上的謝嫵,跟那人求情,「二叔就當疼呵疼呵我,可別把人嚇著了。」
常君後叫人把手邊的鮮果端過去,放他跟前的小几上讓他吃,打量了一會兒,才叫謝嫵抬頭。
「本宮記得,你父親是太府寺江遠道?」
謝嫵低頭應聲:「回殿下的話,是。」
「江遠道可是買賣上的能人,只可惜,卻摻和進那件事情,反倒斷了身家性命。」常君後幽幽瞥一眼身畔,吩咐道,「帶世子出去玩兒,本宮有些事情要同江姑娘說。」
「啊?」崔令辰一口橙子還沒塞進嘴裡,就被秋嬤嬤拽走,他還不忘央求道,「二叔可別為難她啊,這小姑娘膽子小的跟耗子似的,她要是哭鼻子了,侄兒回頭不好跟她哥哥交代!」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秋嬤嬤笑著罵他。
等二人走遠,才聽常君後叫起,又給謝嫵賞了座兒。
謝嫵謝了恩,卻不敢安心,只虛虛沾了椅子邊,打十二萬分精氣神聽常君後吩咐。
「我家那傻小子,還當你是那等柔弱不能自理的姑娘呢。」常君後手裡把玩著幾塊玉牌,上頭刻著玄陰四象,還未及細細雕磨,只朱雀那張隱約能瞧出大致模樣,桌上放著鑿刻的器具,大略是等的時候久了,才拿出來解悶兒。
謝嫵不知這話該如何作答,只想了一瞬,便跪下磕頭,做足了謙卑恭敬。
「你瞧你!」常君後不滿道,「本宮才告訴你別拿那些虛偽作態來糊弄,也就謝飛卿那個蠢蛋,才會被你們這些騙子們裝腔作勢兩滴眼淚唬住。」
謝嫵心下驚恐,又聽上繼續道:「像你這樣的,本宮見得多了,遠的不提,就我那大侄女兒也是這樣,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在外頭霸王似的風光,闖了簍子,回來就到本宮這裡,一口一個小爹爹叫的親近,不使你的時候,你連見她一面都不得空。本宮謂之,沒良心。」
「雲安郡主活潑可愛,殿下碩德天下,郡主親近殿下,乃……」
「得!止不住了是吧?」常君後罵她,「小丫頭片子,你再擱這兒跟本宮打官腔,仔細本宮連謝飛卿也不饒了。」
謝嫵默聲,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她聽謝長逸講過,中宮這位君後殿下,脾氣古怪,心情好的時候,直言不諱,有什麼便說什麼,心情不好,則笑裡藏刀,無論你說什麼,都是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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