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你有心了。」謝嫵笑著道,又問他吃了飯沒,聽他說吃了,才點頭道,「我去高陽書院一趟,你先進家裡,叫杉媽媽給你做甜甜的桂花膏吃。」
韓策眉眼清亮:「母親要去高陽書院?趕巧了,兒子來送過東西,也要過去呢。」他解釋道,「高陽書院的李夫子是父親舊友,前些時候兒子做了篇文章,託了老先生點撥一二,這幾日改得了,定在今日給他送去。」
話都說到這裡了,謝嫵也不好再疏遠,便道:「倒是順路,要是不當誤你的事兒,就一道走吧。」
韓策自然歡喜,他在謝嫵面前端的是孝順兒子,從不講究什麼男女大防的言論,謝嫵叫他一道,他二話沒說就跟著上了馬車。
高陽書院在朱衣巷東邊,離忠勇侯府不遠,離韓策的府邸更近,馬車沒走多久便到了,韓策先一步下來,又回頭攙扶謝嫵。
辛玥在書院門口等候,瞧見他們,笑著打兒:「好容易攆走了個張龍趙虎,又來了個御貓展昭?我不過是想跟阿嫵妹妹兩個人說說體己話,竟不得機會。」
謝嫵走到跟前,笑著道:「玥姐姐罵那個人是個糙漢子我只拍手叫好,只是你把我也罵做黑臉兒,我就不依了。」
辛玥打量一眼謝嫵身邊的韓策,笑著轉了轉手上的長笛,以笛尾抬起他的下巴,皺起眉頭道:「怪不得我心裡猛地一跳,這小子竟有八分像他老子。」
謝嫵為韓策介紹:「這是青州崔家的家主,你要喊……」她遲疑了一瞬,「喊郡主娘娘便是。」
韓策依言,他倒沒有被辛玥魯莽的舉止嚇到,氣定神閒,嘴角彎起,規規矩矩地立在謝嫵身後。
謝嫵兩個看上的是高陽書院朝向鐘鼓樓的一個大園子,有三進還要多一排庫房,這裡從前是書院學生習武識六藝的地方,後來得一大戶捐贈,為高陽書院在北山劃了的處所,演武場,馬場,連搭弓射箭的靶場都一應俱全,後面的這處院子便閒置下來了。
經久不用,房屋日漸頹敗,也有人想要租賃了拿去做別的營生,可一來是高陽書院名聲在外,這裡要是賃去做些與做學問相干的事情還好,倘若辱沒了文人風骨,反倒叫書院丟了體面。二來則是,鐘鼓樓一帶地理位置極佳,尋常買賣也賃不起這麼大的地方。
書院山長姓宋,乃宋大儒之孫,整個書院皆為宋家私產,土地租賃自然也是他家說了算的。
轉看一圈,宋山長笑著道:「世侄若是覺得成,叫人把這處與書院之間的那道角門落鎖,我把鑰匙就交給你們了。」
「嗯……」辛玥沉吟不言。
謝嫵不出銀子,加上她與高陽書院也不熟絡,自然跟著默聲。
「嗯……」辛玥又拖一聲長腔。
宋山長笑道,「世侄要是覺得價格上不妥,咱們還能再商量。」一年兩千兩銀子是高了些,但書院的名聲在那兒,他若是報得低了,也不好。
「這樣吧。」辛玥道,「我出三萬兩銀子,把這處買了,也省得我日後胡作非為,萬一辱沒了世伯的清雅之名。」
「這……不可,萬萬不可。」宋山長想也不想拒絕,這是他祖上傳下來的,豈能賣與旁人!
辛玥也是固執,她回頭問了謝嫵,可是看中此地,得到滿意答覆,又同宋山長繼續遊說。
這邊忙到傍晚,在辛玥的不懈努力之下,終是將宋家的這塊地拿下,辛玥並非小家子氣的人,在衙門口過了文書,直接叫他們落了謝嫵的名字,按了手印,地契與房契,皆交在謝嫵手上。
天色將晚,謝嫵帶著韓策,辛玥也不好再留他們家去,便在鐘鼓樓前道別:「我也就這點兒能耐,宅子有了,後面布置經營,可就全要辛苦阿嫵妹妹了。」
謝嫵本想同她打聽明瑄郡主的事情,礙於韓策在場,只得約了時間,改日再做細談。
等謝嫵帶著韓策回忠勇侯府,還沒來得及從馬車上下來。
就見謝長逸抱臂依著廊柱,當值的門子正襟昂,恨不能把下巴抬到天上去,管家低頭站在一旁,就連路白這個膽大的也小心翼翼,探著腦袋張望,瞧見馬車,臉上才見了笑。
「大爺,姑娘回來了!」
謝長逸抬起頭,兩隻眼睛通紅,謝嫵掀起車笭看他,不高興道:「你去吃酒,怎麼還把自己給吃醉了?」
她從馬車下來,踩在杌凳,韓策伸手來扶,謝長逸霸道將人推在上,氣的像只河豚,「他是誰!」
「?」
謝嫵最討厭和醉鬼講道理了,罵他瘋子,扶著秋虹的手下地,趕忙去看韓策有沒有受傷。
「你護著他!」謝長逸不知是真醉還是借著酒勁兒賣瘋,又推搡一下,將韓策扯到一旁,「讓老子瞧瞧,你是誰家的小畜生,竟然敢拐我家阿嫵!」
「大舅舅,我是韓策!」清瘦的少年被拎著肩膀,衣衫裹在骨頭上,更顯單薄。
韓策壓下眼底的怒火,生生又吃謝長逸兩拳,才做為難狀,朝謝嫵求助:「母親……母親救我,母親快叫人來……」
【作者有話說】
後來得一大戶捐贈——這個大戶是崔老將軍,當初崔浩(老怡親王的爹)念書憑關係和銀子進去的。
文案不會出現在下一章。
男主是在清醒的時候說的那些話。
(一切喝醉後發酒瘋做出的後悔事,全是內心所向!!發酒瘋做錯事不是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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