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皮兒哭著到外面喊人,讓快快請大夫來,再去把秋虹她們都叫回來,說是姑娘病了。
外面話還沒吩咐完,就聽屋裡一聲悶響,謝嫵從被子裡滑落在地,渾身濕透,汗淋淋的,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起來。
「快去日樓請大爺回來!」酥皮兒怕的聲音都打顫,強撐著哆嗦的雙腿,跌跌撞撞朝謝嫵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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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該死的想的偏方?也敢給她使!」劉太醫從號完脈,就喋喋不休的在罵人。
謝長逸抿緊了唇,一聲也不敢還嘴,看劉太醫罵累了,他才開口詢問:「那……她現在這種情況,吃了藥,多久能醒?」
「能醒?能活著就了不得了。盛夏都過了,入了秋你們倒是把她折騰中暑了?」劉太醫沒好氣道,又見謝長逸渾身酒氣,劉太醫更沒有什麼好話待他,「謝統領,不是我說你,你著急令妹的舊疾,我也是能理解的,可以火攻火的偏方?聽起來就不靠譜,你使這勞什子偏方,還敢出去吃酒,留她跟一群什麼都不懂的丫鬟在家,是嫌她命長?」
「都是我的過錯,我的過錯,您消消氣。」謝長逸連連賠不是。
他怕事情傳出去,有損謝嫵的名聲,便同劉太醫扯了瞎話,說是自己尋了個偏房,以炭熱熏蒸之法,來給謝嫵治舊疾,人家劉太醫也是因為負責,才罵他兩句,也是他該受的。
見謝長逸態度良好,劉太醫抿了抿嘴,才道:「病倒是好治,就是中暑了,開一副藿香正氣方劑,一副便好,只是今日這般唐突冒進之舉,萬不可再有,就算細細的將養,也得三五年的功夫調理,若不然……」
謝長逸一顆心提起,神情也跟著凝重,劉太醫繼續道:「醫者不諱,我就實話實說了,二姑娘不好生調理,日後必將不利子嗣,更恐有早夭之症。我還是那句話,舊疾根源在心,將軍有一百個偏方,心病不除,舊疾難愈。」
管家送劉太醫回去,謝長逸坐在外間的椅子上,久久沉默不語,他不明白,謝嫵幾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怎麼就累了心疾?
謝長逸這邊百思不得其解,裡間一聲驚夢,教他回神。
「大哥哥救我!大哥哥……六郎……謝長逸……救我……」
謝嫵突然從床上坐起,她面目懼怕,兩隻手張開似是要抓住什麼東西,眼珠子通紅,眼淚順著眼眶止不住地流。
「阿嫵!阿嫵不怕,大哥哥在,大哥哥在呢!」謝長逸從身後將她抱住,壓著她全身的力量,教她倚在自己懷裡,謝嫵眼珠子發直,哭了好一會兒,又斷斷續續喊著害怕,鬧到半夜,才見她恢復安靜。
謝長逸將這屋裡的丫鬟全都叫到跟前,問她們姑娘這幾日見了誰,誰又來過,或是這院子裡哪個舉止異常的,只管一一交代。
杉媽媽提了棉兒一嘴,她怕大爺借棉兒想到秋雁做的那些糊塗事兒,便掩去了棉兒與她表哥的事情,只說那小丫鬟有個雲中的親戚也在京都,二人有所往來,近日還見了面。
琥珀本來是不想把柳家姑娘托人給姑娘傳話的事情說出來的,可姑娘鬧這麼一大出,竟跟柳家姑娘話里講的大差無二,她一時鬧不清柳家姑娘是給姑娘報病,還是教姑娘怎麼生病?
「大爺。」琥珀猶猶豫豫地開口,「前幾天,柳家姑娘讓人來過一趟。」
她將那天的事情一字一句學給謝長逸聽,又小聲道:「姑娘還交代了我,教我不准告訴大爺,我起先也不知道姑娘要效仿柳家姑娘……這才……」
琥珀朝上偷覷一眼。
只覺得三魂七魄都飛了出去,大爺威嚴怒目,似笑非笑地看他,像是要殺人。
第32章o32
◎二合一◎
「他又沒把我怎麼著,不過他打殺上門的時候,提著長戟,倒是把我爹嚇了一跳,」柳青青賴在謝嫵身邊告狀,而罪魁禍,就在不遠處亭子裡與人閒談吃酒。
「大哥哥脾氣是暴躁了些,劉太醫又嚇唬他,說我要死了,他怕的要命,連著幾天都在都不敢挪眼,他得罪了你,我這裡替他給你賠不是了。」
柳青青做可憐巴巴狀,順杆爬道:「你要真心疼我,只嘴上說說可不夠。不如把小報的年底分紅讓我一成,我不光原諒了他,還能反過來謝你。」
謝嫵抿起嘴笑,作勢要將她推開:「咱們好好聊他的不是,我給你道歉,你不願接受,待會兒我按著叫你打他一頓出出氣便是,你怎麼反倒訛我呢?」
「打他?你瞧幾個我夠膽子打他?」柳青青翻白眼瞪一眼外面某人,不滿道,「我爹說,人家是東宮紅人,我爹在他那兒還得禮讓三分呢,老頭子讓我安生些別再惹禍,若不然,就要關我禁閉,等過年我祖母從老家回來,才放我出來呢。」
謝嫵道:「阿彌托福,若真是那樣,我可就罪過大了。不過你安心,待會兒我替你罵他兩句,囑咐他再不准為難你,要是他再犯渾,你就叫丫鬟來告訴我,我去替你撐腰。」
「丫鬟?你不說這個還好,提起這個,我就來氣。」柳青青咬著牙道,「就之前跟著我常在印刷局走動的那個小丫鬟,你還記得麼?」
「誰?」謝嫵一時想不起她說的是哪個。
一旁的琥珀提醒道:「就是那天來替柳姑娘傳話的那個丫鬟,叫扉頁。」
「是她?」
「對對對!就是她。」柳青青道,「我爹常念叨著教我在外頭多使家裡的奴才,我還沒當回事兒,想著她家裡貧苦,我使了她,也給她姊妹弟兄多些添補,誰成想,那竟是個養不熟的狗,先前偷了幾兩銀子,叫印刷局的張媽媽抓了個現行,我說了她,沒兩天兒,她竟偷了還沒開印的初版文稿,賣給了涇川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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