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屑上有墨痕。
墨痕像“诏”的一角。
宁昭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比她更早一步来过内库。
而且来的人,正在烧掉东西。
她抬头看向帘后,声音很轻。
“出来吧。”
帘后没有立刻回应。
只有一声极轻的咳,像在提醒她别靠近。
宁昭的指尖一点点冷。
她知道,她找到的不是长灯。
她找到的,是海公真正要用来逼死人的那份“证据”。
帘后那声轻咳很短,却像一根细针,扎得人头皮麻。
宁昭没有贸然掀帘。
她站在原地,把呼吸放慢,先让自己听清里面有没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没有。
只有纸屑被轻轻碾碎的细响,像有人在用鞋底把最后一点字迹磨进灰里。
宁昭开口时,语气不重,却很稳。
“你在烧什么?”
帘后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很老,很哑,却不急不缓。
“贵人不该进来。”
宁昭的指尖一紧。
她听得出来。
这不是海公的声音。
海公的声音更稳,更平,像水。
这个声音更哑,像被烟火熏过很多年。
宁昭没有退。
她只是把话说得更清楚。
“我进来了,你也在这里。你说我不该,那你更不该。”
帘后的人又咳了一声,像是笑。
“贵人嘴硬。”
宁昭没有被带着走。
她看着地上的纸屑,慢慢道:“你烧的是诏书的一角。你怕我看见,所以你不敢出来。”
帘后沉默。
宁昭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里真的有“诏”。
如果那诏书被拼出来,再配上“弑”字、配上赵公公的名字,陛下就会被逼到不得不动手。
宁昭抬手,轻轻按住帘边,没有掀,只把帘子压出一条更窄的缝。
缝里漏出一点暗光。
她看见了一盏灯。
灯罩是旧铜,灯座是黑木,火不旺,却一直在。
长灯。
宁昭的背脊凉。
原来海公没骗她。
长灯真的在内库。
而长灯旁边,蹲着一个老内侍。
那人背驼得更厉害,手里捏着一张残纸,正往火盆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