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策看见了他的停顿。
“你可以申请回避。”他说。
“我只验纸页与编号。”晏清和答,“内容由独立席审。”
“你若认为我不适合在场,也可以提出。”
“是否适合由主持席决定,不由我用私人关系决定。”
闻策没再说话。
原件扫描完成后,三地副本各自生成指纹。沈持月报告正文只向权利事实席与指定专业人员开放,公众看到的是风险类别、签署日期和被并档事实。她的家属经历、私人通信和死亡细节没有随着原件到场被全部摊开。
姜明妩全程站在旁听线外。
她能看见晏清和的手很稳,也能看见他每次翻页都比平常慢半息。她没有走近,更没有替他申请休息。直到四锁箱重新封闭、晏清和退出验物区,她才在走廊拐角等到他。
“结束了?”她问。
“验物结束。问询还没有。”
“现在能碰你吗?”
晏清和点头。
姜明妩只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节。那一下极短,却让他一直绷直的手慢慢松开。
“我以为看见原件会更生气。”他说。
“现在呢?”
“更清楚。”
“清楚什么?”
“她写过,纸也到过。后面发生的事,不再需要我猜。”
姜明妩没有说替他高兴。她握住他的两根手指,陪他在走廊站到下一次铃响。
公开问询重新开始。
闻策坐上证人席前,主动交出了复核长权限牌。权限牌只是暂存,不代表处分已经作出;但在他解释原件流转期间,他不能再调用台首室底档、改动目录或授权副印。
邱望舒先问:“顾玄度反对书是否送达万契台?”
“送达。”
“方案预审处是否建议核办多主体替代供能?”
“是。”
“材料进入台首室后,谁决定暂缓?”
闻策望向那册底簿。
“我。”
“为何使用个人副印授权号,而不是复核长公开印?”
“当时我把它列为内部风险处置,不愿让暂缓状态立刻进入跨域目录。”
“也就是说,你不仅知道,还选择让外部看不见?”
闻策没有把责任推给短时获权者。
“是。”
公墙显示出四年前那条完整流转线:反对书送达,预审建议核办,台首室阅卷,闻策决定暂缓,个人副印授权号执行,公开目录只保留“稳定观察”。
主动带来原件,使证据不再继续被扣在外库。
它也同样证明,原件曾经被他亲手挡在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