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沒事,好像是有個嬪妃用身體為皇上擋住了刺殺。」青竹跟著司離走到了書桌前,低眉回復道。
此刻,司離的神情終於有所波瀾,他睜眼看向青竹,追問道:「哪個嬪妃?」
青竹有些疑惑,自家主子為什麼會過問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不過,他還是恭恭敬敬地交代了自己打聽到消息。
「聽說,好像是皇上前些日子剛冊封的樂貴人。目前太醫院正在搶救,生死不知。」青竹撓了撓頭,思索了一番才回道。
那個酷似寧初的樂貴人?
她替皇帝擋了一劫,生死不知?
聞言,司離不禁攥緊了拳頭,唇線漸漸拉直。
「我都知道了,青竹你下去吧,繼續在門外守著。」司離的聲音依舊冷淡平靜,心下卻翻湧起水浪。
「是,青竹退下了。」青竹聽命退出了書房,獨留司離一人在書房中靜坐。
書房的窗並沒有關緊,夜風吹過,燭火搖曳。昏黃的燭光照在司離有些緊繃的臉上,忽明忽暗。
司離的理智告訴他自己,她不可能是她。自己因樂貴人與六妹妹相似便這般牽懷掛肚,無論是對六妹妹還是樂貴人都是極不尊重的。
司離一向理性,鮮少被情緒支配。他上一回情緒這般不受控制,還是在得知寧初重病去世的時候。
想到這,司離眼中還是忍不住閃過一絲刺痛和嘲諷,自己還真是魔怔得可笑。
五年了,那是多少個日日夜夜的思念、悔恨與遺憾。
那段記憶非但沒有被司離淡忘,反而越發的清晰。他強逼著自己不再去想,卻終是無果。
「她不是她,司離你可不要昏了頭。沒有人能比得上六妹妹的,沒有人……」
一夜無眠。
…………
在床榻是昏睡了整整五日之久的寧初終於恢復了些許意識,思維還有些混亂的她用盡全身力氣,閉眼虛弱地呼喊道:「蘭意,如今是幾時了?」
寧初自以為她的聲音很大,但她這虛弱的叫喊聲,落在旁人耳中卻只是細弱蚊蟻罷了。
「樂貴人醒了!樂貴人終於醒了!」侍婢們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聲音,皆驚喜喊道,室內於是又是一陣忙亂。
聽著這些響動,寧初只覺得頭痛欲裂,口乾舌燥。她用盡全身氣力,努力地睜開自己對雙眼,背著光只模模糊糊地看見了一個瘦高男人的身影。
尚未完全清醒的她不禁恍惚出聲:「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她的氣息微弱,唇沒有一點血色,真真是我見猶憐。
「楚楚,你都昏睡了五日了!今日可算是醒來了,你現在有覺得好點了嗎?」顧奕頗有些急切地上前幾步,面露擔憂地看著寧初。
寧初勉強定了定神,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居然是顧奕。此刻的她已然清醒許多,她想立刻起身行禮,可渾身軟綿綿,一點力氣也沒有。
顧奕見狀連忙扶住她,柔聲道:「楚楚免禮,要以身子為重。」
寧初才剛醒,渾身還酸軟著,傷口處還在隱隱作痛,一點都不想動彈。
她眼皮子沉地直打架,卻依舊強撐著回應道:「謝皇上憐惜,楚楚感覺好多了。」
見她病懨懨地躺在床上,顧奕心下愈發愛憐:「楚楚先好好養病,等身子養好了,朕為你辦封妃大典。」
「連升兩級,這…這怕是不和禮制吧,楚楚可不想讓皇上為難。」寧初驚訝抬眼,假意推脫道。
「楚楚不必擔憂,你救了朕一命,那些老迂腐定不會多說什麼。楚楚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養病,累了就再睡會吧。」顧奕眼見寧初的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了,為她掖了掖被子,溫聲勸慰著。
「多謝皇上。」寧初也確實很疲累,沒有心力與人多加糾纏,便不再與顧奕多言。困意如風般襲來,她慢慢地闔上了眼睛。
寧初閉目靜靜地躺在床榻上,臉龐上全然是病態的蒼白。她微微蹙眉,細密纖長的羽睫時不時輕顫幾下,像是在忍受著什麼痛苦,看上去分外脆弱。
「楚楚,朕…朕日後定會護你無虞……」
顧奕坐在寧初的床邊,伏在她的耳畔輕聲呢喃,滿心滿眼都是對寧初的柔情與心疼。
直到寧初睡熟,顧奕方才躡手躡腳地小心離開了長樂宮。
又過了好幾日,寧初感覺自己躺在床上都快發霉了。便在太醫再次來複診時,開口詢問:「王太醫,我的身體現在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下床?」
「娘娘的身體恢復得很好,這兩天就可以下床走走了。不過還是要仔細一點,動作不要太大,小心傷口被撕裂。」王太醫微微屈身,恭敬地答道。
「娘娘若無其他事情,臣便先告退了。」王太醫一邊恭敬地說著,一邊躬身往後退了幾步。
「好,王太醫辛苦了,下去吧。」寧初聞言,歡喜極了。她的臉頰微微泛紅,雙眼都不由得睜大了幾分。
待王太醫離開後,寧初就急忙將蘭意喚來了跟前。
「蘭意,快快為我梳妝吧,我想出去曬曬太陽。」寧初的語氣里難得帶上了催促撒嬌的意味,她覺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都快要生鏽了。
「是,主子。不過,主子你可要小心點,若是傷口裂開或是再出的差錯,皇上定饒不了奴婢。」
「呸呸呸,瞧奴婢說的什麼胡話,娘娘定會好好的。」還沒等寧初說些什麼,蘭意就自己抬手拍了拍她的嘴,滿臉懊惱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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