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屿站在船头,手指攥着栏杆。
海风把她的头吹得乱飞,但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鱼舱里那堆银光闪闪的白鲳上,像要把它们全刻进眼里。
三千斤白鲳。
她跑船七年,最好的纪录是五百斤黄鱼。
这他爹的是三千斤白鲳。
“老大!”
老崔从鱼舱里爬出来。
他工装裤上全是鱼鳞,脸上笑出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这网下去起码三千斤往上!”
“省城那帮贩子看见这批货,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南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目光在甲板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纪黎明身上。
纪黎明正蹲在船尾,用水桶冲洗手上黏糊糊的鱼鳞和血水。
他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累,后背汗透了,工装贴在身上,露出一截削瘦但线条分明的肩胛骨。
“小纪。”南屿开口。
纪黎明抬头,脸上还沾着一片银色的鱼鳞。
“过来。”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南屿面前。
海风吹得他t恤猎猎作响,他眯着眼等她说话。
南屿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昨天晚上梦见你爸,今天下午就给我找到了这片白鲳窝?”
她的语气很平,没什么波澜。
但纪黎明从她那双眼眯起的眼睛里读出了更深的东西。
她在试探。
“我不知道这片有白鲳。”纪黎明实话实说,语气坦然。
“我就是昨天翻了笔记,看见你海图上标的那片暗礁沟,说那边海底有藻类密集区,就提了一嘴。”
“白鲳是碰上的。”
南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她说,“你以后跟着我出海。”
说完她转身往舵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以后你的工资按正式员工的算,每个月保底工资1ooo,另外分成的话,先拿收益的百分之一。”
纪黎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成了。
南屿这话一出,等于在全体船员面前给他盖了章。
从今天起,他不是那个蹭饭的废物懒汉了,他是海燕号的船工。
有分成的那种。
老崔第一个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行啊小子!”
“你爸那本笔记里到底写了多少好东西?改天借我翻翻。”
“被我翻烂了,好多页都掉了。”
纪黎明还是那套说辞,脸上挂着憨厚的笑。
“改天我给你重新整理一份。”
“别改天了,明天就整理!”
老崔嘿嘿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老子今年要是能多赚点钱,明年就给我闺女攒够嫁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