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九珺重复这个字,“你是源头?”
“一切精神力的源头。”
源说,“哨兵、向导、虫族、门、饥饿、残响,都从我这里来。”
“你们的精神图景,是我在你们意识中的投影。”
纪黎明握紧楼九珺的手,连接那端传来同样的震惊。
“你为什么让残响过去?”他问。
“不是我让它们过去。是门开了,它们自然就会过去。”
源的棱面转动,反射出残响附身在人类身上的画面。
“就像风吹过缝隙,灰尘自然会飞进去。我不控制残响,就像你们不控制自己的心跳。”
楼九珺盯着那个几何体“那你能把它们收回来吗?”
“能。”源说,“但我为什么要收?”
“因为它们在伤害我们的人。”
“你们的生命只有几十年。”源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残响的存在时间比你们长几亿倍。你们的痛苦,在它的时间尺度上只是一瞬间。”
纪黎明感觉到楼九珺的怒意,她的精神力在翻涌。
他握紧她的手,示意她冷静,然后对着源说
“一瞬间也是痛苦。你不收回残响,我们就会继续净化。你送多少,我们净化多少。”
几何体表面的棱面停止转动,所有画面同时消失,变成纯粹的灰色。
源沉默了。
在人类的时间尺度上,大约有十几秒。
“你很固执。”它说,“和三千年前那个人一样。”
纪黎明愣住“三千年前?”
“三千年前,也有一个人类来到这里。他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
源的棱面重新转动,反射出一个老人的脸。
穿着古老的长袍,手持木杖,站在光海中。
“他和你说了类似的话。”
“他说了什么?”
“如果你不停止伤害我的族人,我就把自己钉在这里,永远挡住你的路。”
源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像是困惑。
“然后他真的这么做了。他把自己的精神图景钉在光海边缘,挡住了我三千年。”
纪黎明盯着那个老人的画面,心头剧震。
那扇门,那扇一直存在于他精神图景里的门,是这个三千年前的老人建的。
他用自己的生命,铸成了第一扇门。
“他现在在哪?”纪黎明声音紧。
“还在。”源的棱面转向光海边缘。
黑暗深处,有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像风中残烛。
“但他快撑不住了。三千年,他的精神力即将耗尽。他耗尽的那天,门会彻底打开,我会过去。”
“过去之后呢?”
“过去之后,我会重新凝聚成石头。”
源说,“然后你们会把我挖出来,继续研究,继续开门,继续关门。循环往复,直到你们的文明消亡。”
楼九珺手指收紧“你在预言我们的未来?”
“不是预言,是规律。”
源说,“你们的文明太短,看不到长远的规律。”
“三千年前那个老人钉住我的时候,你们的文明还处在铁器时代。三千年后,你们进入了星际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