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引擎出低沉的嗡鸣声,车身微微震颤着启动。
卧室的推拉门出“咔嗒”轻响,缓缓滑开。
沈仙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凌乱的长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
她的眼睑微微浮肿,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你吃过早饭了吗?”
她靠在门框上,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引擎声盖过,却依然能听出那一丝沙哑,像是哭过后的余韵。
驾驶座上的夏天脊背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只有仪表盘出规律的“滴答”声。
“。。。没有。。。”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等你一起。”
“嗯。。。”
卫生间的门轻轻合上。
沈仙望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
冷水拍在脸上时,她打了个寒颤,这才感觉清醒了些。
贝蒂留下的物资整齐地码放在仓库里,一袋冻灌汤小笼包的包装上还贴着可爱的便利贴。
“仓库里有一袋冻灌汤小笼包,你要吃吗?”
她的手指抚过便利贴上已经模糊的字迹,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吃,有什么吃什么。”
夏天的回答从驾驶座传来,带着刻意的轻松。
……
蒸锅升起袅袅白雾,小笼包的香气渐渐弥漫。
沈仙机械地翻动着食物,目光却透过车窗,落在远处连绵的雪原上。
广袤的白色大地终于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如巨兽獠牙般耸立的雪峰。
“吃饭了。”她轻声唤道。
夏天转过头,瞳孔猛地收缩——窗外的雪峰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蓝色,而沈仙站在逆光里,单薄得像一张纸。
“你。。。还好吗?”
他忍不住问道,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关切。
沈仙的嘴角勉强上扬“已经好多了。。。”她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来到餐桌前,夏天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笼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碗里。
“那个。。。你昨天没吃多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嗯。”
沈仙将小笼包整个塞进嘴里,滚烫的汤汁在口中爆开,烫得她眼眶热。
……
房车重新启动时,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仙跪坐在卧室的床垫上,轻轻抚摸着师太柔软的毛。
小家伙蹭着她的掌心,出满足的呼噜声。
车身的颠簸越来越明显,她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保持平衡。
“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沈仙皱眉望着窗外逼近的雪壁,陡峭的山崖几乎要擦到车窗。
夏天的手指紧紧扣住方向盘,指节泛白。
“没办法,”他苦笑道,“一直按列车方向开的。”
……
房车最终停在一处绝路前。
见此情形,两人沉默地对视,随后不约而同地开始收拾行装。
沈仙将念空和师太放进特制的保暖猫包。
走出房车,当她拉紧羽绒服的拉链时,一阵刺骨的寒风正好掠过她的后颈。
“走吧。”她说,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他们面前的这座小山并不高,但积雪没过了脚踝。
沈仙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上攀登,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