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琼华就在抱怨,“不能修炼,实在是太难受了,听说止戈山也有出尘高阶的聚灵阵,九州你怎么看,要不要跟他们商量一下?我估摸,他们得给这个面子吧……大不了出灵石租。”
“商量一下好说,”白九州蹲在地上抽烟锅子,“但是……会暴身份呀。”
他的话刚说完,两人就是齐齐一怔,扭头看向门口。
下一刻,门外响起一声轻笑,“两位道友好敏锐的感觉。”
他俩都是出尘高阶,哪怕出尘中阶见了,一般也要称个“前辈”,就更遑论出尘初阶了。
但是冯君这么说,也没太大的问题,因为他是此间主人,向上兼容向下兼容都是正常的。
白九州是积年的老刺客,心性坚定懒得话,冷琼华本来也差不多,但他俩被对方偷袭过,多少还有点不开心,终究忍不住说一声,“没有点底子,怎么敢保护你呢?”
话里不满的意思很明白,别随便称呼什么道友,我俩是前辈,你还差点。
“我有点事情,想跟二位请教一下,”冯君还是站在门外笑,也不进门,“抓住个小玩意儿,看不出根脚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邪修。”
这俩听到“邪修”二字,蹭地就站了起来——松柏峰为啥跟冯君结怨,还不就是邪修?
他俩现在奉命保护冯君,结果对方身边又出现了邪修,这个……实在不好说清楚啊。
冯君也不是有意刺激他俩,关键是他觉得,自己手上这个黑影,真的非常不地道——能吞噬怨魂的阴魂,怎么看也不像个好东西。
所以他不敢问皇甫无瑕,倒是能诈一诈这俩——我身边又出现了邪修,身为松柏峰的人,你俩是不是该解释点啥呢?
白九州和冷琼华跟着冯君出来,三人选一处没有人烟的地方,冯君先放出一个缚灵阵。
这二位对视一眼,心说散修就是散修,出尘期上人了,只拿着一个炼气初阶的缚灵阵。
下一刻,冯君拿出镇妖塔,直接将那人蛇身的黑影投进阵中。
这两位一看,哦,原来是蜕凡期的魂体,那么……炼气期的缚灵阵也就够用了。
黑影猛地出现在此地,看一看周围是皑皑的白雪,忍不住就慌乱了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它一慌,身体就不住扭动了起来,出了“呜呜”的响声,仿佛冬夜里刮过的大风一般。
“咦?”冷琼华的眉毛一扬,“魅惑?”
“好像还有威慑……”白九州话不多,人却上前一步,放出了出尘高阶的气势。
黑影本来就慌乱无比,受这气势一逼就想逃窜,然而它在缚灵阵中,又能逃到哪里去?
等它现,阵外还有两个出尘期修者之后,顿时吓得蜷成了一团,在那里瑟瑟抖。
这时候的它,哪里还有吞吃怨魂时的意气风?
白九州的气势一放即收,他本是刺客型的修者,不习惯气势外放,这么做无非是想威慑一下,让对方不要乱动,以方便自己仔细观察。
在怨魂中肆虐的阴魂,真不够三个出尘期围观的,黑影被吓得连影子都淡了一些。
看了一阵之后,冷琼华轻哼一声,“嘿,无非是一只吃血食的香火阴魂。”
她所说的血食,对黑影而言,就是那些怨念和魂气——它不可能吃血肉。
白九州也微微摇头,只吐出两个字来,“太弱!”
蜕凡九层……那真是不值一提,别说他俩出尘期了,修仙界的炼气期遍地都是,像这种层面的阴魂,气血足的高阶武师都能与之一战。
冷琼华终究是女性,心思细密一些,“香火成神……上升空间还是有的,不过谁会这么无聊,放这么个东西出来害人,怎么也得到了炼气高阶吧?”
冯君听得就有些明白了,于是出声问,“这不算邪修手段吗?”
“当然是了,”冷琼华很明确地回答,“但是它害的是阴魂,不够强大之前,不用管它。”
“也不对,”白九州表示出了异议,“香火成神还是比较邪性的,如果害凡人的话,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中壮大起来……”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向冯君,在皑皑的白雪中,他的目光显得相当深邃,“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将这个小家伙让给我松柏峰?冯道友你可以开个价。”
冯君哪里肯答应这个?谁知道黑影会不会暴露自己的根脚——十有八九是会的。
于是他忙不迭摇头,“白上人见谅,真的不是很方便……我还打算挖出此物背后的主人。”
白九州闻言,显得有些意兴索然,“那好吧,如果查出背后之人,又方便告知的话,劳烦道友知会我们一声。”
“那是一定的,”冯君笑着点点头,然后摸出两个两斤装的坛子,“这是两斤相思入梦,真正的相思入梦……算是劳烦两位了。”
两人毫不犹豫地收下了,相思入梦在修者中大名鼎鼎,他俩虽然是刺客类型的,却不禁酒——其实很多刺客都喜欢饮酒,并不是书里说的那样,为了手稳和头脑清醒就不沾酒。
原因也很简单,暗杀型的修者虽然是高敏,但是心理压力也大,闲暇时候需要放松。
仅仅是简单地观察了一下,就收到了这样的礼物,两人对冯君的观感好了不少,冷琼华见到他将黑影又收回镇妖塔,还说了一句,“冯道友这件法器……倒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