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凌晨同志、方泽临组长依次作表态言。希望市文联新一届班子戒骄戒躁、凝心聚力,推动全市文艺事业从文艺‘高原’稳步迈向文艺‘高峰’!”
张赋作收尾总结,话音沉稳有力。
干部职工大会落幕,凌晨、李卓航、方泽临一行人送至楼下,送别张赋、姚志华二人。
临行之际,凌晨上前双手握住张赋的手,语气亲和又带着几分熟稔:“多谢张部长百忙之中莅临市文联指导工作,后续还请您多关照文联全局工作,多提携文联干部成长。”
张赋微微颔,侧身凑近凌晨,压低声音提点,语气暗藏深意:“庙小妖风杂。我早有耳闻,文联体量不大,但人心繁杂、私心不少,你到任之后,务必步步谨慎、凡事留心!”
“我明白,多谢张叔提点。”凌晨颔浅笑,神色了然。
目送公务车驶离文联,凌晨折返回到三楼办公室,指尖轻叩桌面,反复咀嚼那句意味深长的告诫——庙小妖风杂!
“凌、凌书记,冒昧打扰您片刻。”
办公室主任卢致艺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形局促,语气唯唯诺诺,双眼通红浮肿。
“致艺,进来坐。”凌晨抬眸看清他的神态,语气放缓,“怎么了,遇上难处了?”
卢致艺攥紧掌心,语气恳切又无奈:“书记,单位四名临聘人员,已经整整半年没有核工资了,您看能否安排资金,给他们补拖欠薪酬?”
凌晨眸色微沉,沉声反问:“拖欠薪资,怎么回事?”
“此前汪晓富主席、朱祺祥书记一起调离后,由李卓航副主席主持日常工作,李副主席却一直以单位经费不足为由,暂缓放四人薪资,一拖便是大半年。”
“单位对公账户,当真没有钱?”凌晨直击核心。
卢致艺眼神躲闪,欲言又止,迟疑片刻才低声回道:“账上有钱,只是结余不多。”
凌晨面色渐趋严肃,身子微微前倾:“卢主任,把四名临聘人员的基本情况、岗位职责,详细说明一下。”
见凌晨脸色变冷,卢致艺心头一紧,不敢隐瞒,据实交代。
“肖闽锋、吴代文,是前任主席汪晓富引荐入职。肖闽锋挂靠办公室,负责后勤和接待;吴代文专职担任汪晓富公务司机。潘利明、郑达经,是前任党组书记朱祺祥举荐。潘利明原为朱祺祥专职司机;郑达经安排为李卓航副主席开车,但李副主席极少用公车,日常公车调度,基本由朱祺祥调配使用。”
凌晨心底冷笑一声,瞬间明白了:合着这四人,全是前任班子安插进来的嫡系亲信啊,妥妥的班子“皇亲国戚”!
“把四人入职简历拿过来。”凌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卢致艺连忙从随身笔记本夹层里,抽出四份纸质简历,快步递到办公桌前。
凌晨快翻阅完毕,随手将简历摊在桌面,满心无奈。
市文联,俨然成了前任班子安置亲友的“养老收容所”。
四人履历一目了然:肖闽锋现年四十七周岁,吴代文、潘利明、郑达经三人,均年过五十;四人入职文联年限,全部将近十年。
汪晓富、朱祺祥二人在文联任职逾十年,上任之后便陆续把各自的亲朋好友安排进单位。
办公室内陷入静默,卢致艺见状,像是早有准备,再度翻开笔记本,掏出厚厚一沓装订整齐的票、公务报账凭证,放在桌面一角。
凌晨抬眸直视卢致艺,目光锐利,试图看透此人表里不一的心思:“这笔报销,为何不找主持工作半年的李副主席审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