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县委大院政府常务会议室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城关镇党委书记夏志文与党委副书记、镇长周志武,正陪着十多位客商强颜欢笑,额角已渗出细汗。
“实在抱歉,古总、肖总……凌县长正在财政局调研,特意委托我向各位老板致歉。”夏志文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全然没了南岭县“第一镇”书记的气场。
“你们这位县长架子可真不小,比市长还难等!”一个叼着烟的年轻老板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满是不悦,“明明约好下午三点会谈,现在都两点五十五了,这是不把招商引资当回事啊!”
他右手边的高挑美女更是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我们走到哪儿不是被当地领导恭迎?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摆谱的!细节见态度,难怪南岭县一直展不起来。”
“就是,再等下去,这项目怕是没必要谈了!”其他客商也纷纷附和,不满的情绪在会议室里蔓延。
夏志文和周志武急得手心冒汗,目光死死盯着会议室大门,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凌晨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会议室,目光落在叼烟的年轻老板身上,笑着开口:“小伟哥,几年不见,你这急性子还是没改,还是这么‘猴急’,看来中东的石油没把你‘喂饱’啊!”
紧随凌晨身后的,是县委副书记、县委办公室主任李建国,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赵杰,县委常委、副县长胡海东,还有县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许文青、县政府办公室常务副主任林小晚、联络员许奕。
没多久,县财政局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局长易隋寒,党组成员、副局长王志新,以及县商务局、招商局、国土局、规划局、建设局等县直部门负责人,也陆续进入会议室,瞬间让原本有些松散的场面变得规整起来。
凌晨率先走向楚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老板古代星,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古总,南岭县欢迎您!才几个月不见,您看着更精神了!”
古代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凌,凌县长!好久不见,没想到您到南岭任职后,更加有领导气质了!”
凌晨笑着点头,又依次与其他老板握手问候。
走到“小伟哥”身旁时,他先转向旁边的女子,笑着说:“祝贺姜然学姐心想事成,越来越漂亮了!”说完,便给了“小伟哥”一个结实的熊抱,声音带着暖意:“小伟哥,欢迎回家!”
“小伟哥”也用力回抱他,眼眶泛红:“班长,真有你的!四年不到就当上县长了,出息了!”
两人眼里都噙着泪花,这是久别重逢的兄弟情,看得知情人心头一暖,不知情的人则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向来以强势着称的凌县长,也有这般重情重义的一面。
“今晚必须不醉不归!”凌晨在“小伟哥”肩上狠狠捶了一拳。
“必须的!不醉不归!”“小伟哥”也一拳打在凌晨右臂上,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牵挂与思念都在这一拳里。
待气氛缓和,凌晨走到会议室前方,语气郑重:“古总、李总、刘总……肖总,大家好!我是南岭县委副书记、县长凌晨。先,我代表南岭县委县政府,热烈欢迎各位来南岭考察投资!同时,也衷心感谢大家愿意给南岭一个机会。我在这里向各位承诺,南岭会为所有投资企业提供最优的营商环境,全程为项目保驾护航!”
有了“小伟哥”带头,签约环节格外顺利。
他第一个签下项目合同,古代星紧随其后……
当天晚上的南岭县广播电视台头条新闻报道:南岭县共签订13份投资合同,总引资额达33亿元,一举刷新了当地招商引资的历史纪录。
当晚,凌晨还在县委县政府招待所设下晚宴,款待各位“金主”。
酒过三巡,古代星端着酒杯走到凌晨面前,朗声说:“凌县长,我决定了,不仅要在南岭建厂,规模还要比北江区的电子厂翻一倍!月底就把北江的厂子整体搬迁过来!”
“感谢老兄的信任!合作愉快!”凌晨举着酒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见凌晨态度谦和,古代星更是心花怒放,连说“合作愉快”。
其他老板见状,也纷纷在凌晨敬酒时表态,会尽快推进合同落地。
一时间,“合作愉快”的声音在宴会厅里此起彼伏。
晚宴结束后,凌晨亲自将十多位客商及随行人员送到招待所房间休息。
最后,凌晨才和“小伟哥”勾肩搭背,一起回到南岭县委县政府领导干部宿舍楼2号楼。
走到楼门口,姜然本想跟着进去,却被“小伟哥”拦了下来:“我们兄弟俩要聊点男人间的悄悄话,你一个小姑娘在旁边,多别扭。”
进了屋,“小伟哥”才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凌晨,你这些年的事,我爸都跟我说了。今天看到你好好的,我才算放心。”
“小伟哥”就是凌晨大学室友肖伟河。
大学毕业后,为了实现心中的“新闻理想”,托关系进了央视实习,随后跑到中东。
他的父亲肖谊安,是楚州市武城区重点纳税企业——楚江长盛房地产开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
当年,肖谊安和兄长肖友安从工地小工做起,十年间白手起家,创办了这家房地产公司,他们的励志故事,还曾入选上世纪九十年代楚江省“十大新闻”。
如今,兄弟俩靠着房地产行业不断做大,早已是楚州市的亿万富翁,在整个楚江省都排得上号。
“瞧你这矫情劲儿,在国外待久了,倒学会多愁善感了。”凌晨笑着调侃,“老实说,是不是跟着徐志摩的脚步,去英国剑桥‘寻梦’了?”
“还真去了!”肖伟河笑了,慢悠悠地说,“这三年多,我把欧洲逛了个遍,不过说真的,还是中东有意思。”说话间,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的一道伤疤,那是在中东采访时遭遇枪击时留下的。
凌晨瞥见他的动作,赶紧岔开话题:“回来就好。你呀,就是不安分,放着身边围着美女的阔少爷日子不过,非要跑国外‘折腾’。”
肖伟河立刻忘了之前的惊险,眉飞色舞地说起在国外的经历,尤其是“泡妞史”。
凌晨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句话,气氛轻松又惬意。
聊到兴头上,肖伟河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愤愤不平:“对了,你现在可是楚州大学的风云人物!反观李间鸿那家伙,跟你比就是云泥之别!当初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心思这么坏,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我回国后听姜然说了,你和他之间的那些事,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凌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想起自己与李间鸿的恩恩怨怨,随即又释然一笑:“空气中的灰尘多了去了,每天定时清扫一下,不影响过日子就行。”
“听说,李间鸿快要出狱了!”肖伟河说道。
“是吗?”凌晨皱着眉头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