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文人的骨气呢?冼湖也不是第一次邀请人上山了,这群人都不是江湖中人,报下门派名号根本没用,往往要三推四请,要不是掌门要求,他更希望直接绑上去。
“自然可以。”冼湖对穆珀的配合很受用。穆珀转身,“你去将银钱存到钱庄,你去牵马来。”穆珀只说钱庄,邢风自然知道是云燕卫的钱庄,可惜要是六扇门的就好了。祁玉则默默转身去牵马,还真是准啊。
“烦请稍等片刻。”穆珀微笑,显得十分自然。
一刻钟后,存钱的邢风回来,三人上马随着冼湖往山上走。旁边的老客都不禁摇头,“让那个人给抓去,穆先生怕是轻易出不来了。”
“慎言,他们还没走远呢。”茶社的老板藏好银子出来,对着老客提醒。
塍枯山是一个山脉,罗山派位于其中一座山峰上。这座峰也不叫罗山,罗山派的名字来源于其开山祖师爷的名号,只能说,从根子上奠定了罗山派不可一世的性子,虽然从祖师爷之后罗山派已经跌落一流门派好久了。
一路上山,穆珀已经打听到这位冼湖的身份了,外门掌事,本身是内门弟子是罗山派三长老的关门弟子。而上次他们遇到的出门带着侍女,还口口声声我家主人的那位,是罗山派嫡系弟子之一,他们有各自的亲随人手,就算是脱离罗山派,也能自立门户的存在,这些人如果不离开,就会成为长老。
等级真乱,穆珀对罗山派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等听到罗山本身是前朝官员之后瞬间了解了,毕竟传习至今的大盛朝堂都还有前朝等级杂乱的痕迹没有完全抹净,何况一个江湖门派。
了解了大致情况,穆珀就开始打听关于罗山派的出货情况,冼湖本身就是外门掌事,这些事他清楚得很,也正好可以炫耀一下罗山派的强大实力,自然有问必答。
邢风在一边听着,这位穆都督完全可以当六扇门的人啊,这套口供的功夫,绝了。
因为穆珀不是江湖门派的人,属于掌门的私客,所以冼湖直接将人带到了掌门的住处。可巧了,现任掌门也姓罗。
罗掌门在屋内,听见弟子通报之后立刻起身迎接,他倒不是迎接穆珀,而是迎接一个可以跟他对弈的对手。身为掌门,又有这样外露的喜好,罗掌门并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他自持武功高强,又心痒难耐,一切怀疑都要等他过了瘾再说。
“穆先生,久仰大名,这阵子我的耳朵里可是灌满了,无奈山门事务在身,所以只能邀请您上山,与我手谈一局。”罗掌门倒是没说假话,这几天他让人一直收集着穆珀对弈的复盘,虽然数量极多,但要想研究透他的手法却是不能。因为穆珀下棋结束的很快,连罗掌门找来的好手都被他几十手打退,弄得他更是心痒。罗掌门却是不知,这也是穆珀下手快准狠的目的之一,让他看到,但是只能看一点点。
“掌门快言快语,正和穆某脾气。”穆珀笑着拱手却是使了个文人礼。罗掌门哈哈大笑,这就对了,下快棋的人心中自有沟。壑,不是那个拎不清的性子。
“穆先生请!”罗掌门直接把穆珀让到蒲团上,旁边自有弟子给他们奉上茶水。另有四个侍女,捧着净手的铜盆毛巾在一边侍候,还有侍女拿上来一盏香炉,上面的线香,轻烟缥缈,随风而动,显然已经引燃。
“是鄙梅香的味道?”洗完手,穆珀细细品味,“掌门好雅致。”
这鄙梅香主料乃是浮萍,彻底洗净后,取汁,混入香粉,其香清远,若梅而胜梅,也多了一份水生荷香的清冷之味。其中浮萍随处可见,但要想香佐出其味,就需要沉香檀香麝香为辅,这三味可不是低廉的货色,加之龙脑丁香等物做配,而且燃香多以木胶粉凝聚,此香还要多添一味蜂蜜,只少许,不可多,否则蜜糖的焦糊味道就夺了香味,偏偏少了这一味,这香中就少了一份回味和悠远。换言之,这香的很贵很贵。
“穆先生是识货之人啊,这鄙梅香乃是我亲手所制,平日里下棋赏画,都要点上一支。”罗掌门对自己的手艺十分得意,胡子都往上翘了几分。
“罗掌门品味高洁,穆某佩服。”穆珀看香炉落定,香烟凝聚向上,足有尺余才渐渐散去,不由得再赞一句,“青烟直上,好香。”
“哈哈哈,好香,好棋,咱们今日品香下棋,还要尽兴而归才好。”罗掌门说着,让穆珀先手,穆珀反让回去,这是为客之道。
罗掌门棋艺确实精湛,穆珀一时也被压制了度,但百手过后,罗掌门的棋路被穆珀摸清,节奏就重新回到了穆珀手里。
两人下完一局,自有弟子上前,用竹夹快取出棋子,穆珀看了眼门外,邢风真是没眼力见啊。
连赢了罗掌门三局,穆珀有心想放水,主要是和罗掌门下棋,这下棋人被伺候的太舒服了,穆珀赢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能让穆珀这厚脸皮觉出不好意思来,可见这些弟子是真的尽心。
最终连赢五局,罗掌门意犹未尽,但现在已经输的很清醒了,放下棋子道:“穆先生上我罗山派,连赢我这么多局,不怕你想要办的事办不成吗?”
“额,那倒也是不难。”穆珀笑道:“我把武林盟主带来了,就在外面呢。”
罗掌门擦手的动作顿了顿,“谁?”
“武林盟主,祁玉。”穆珀笑着道:“所以我肯定能安全出去。”
罗掌门放下手巾,挥退了身边的弟子,然后才道,“据我所知,盟主此时正在汉梁一带,穆先生以为随便找来一个江湖人士就能冒充盟主吗?”
“你承不承认没关系,他爹承认就行。”穆珀说的无比坦诚又认真,从刚才下棋的时候他就看得出来,这位罗掌门心眼儿不坏,有点不务正业……最多是有点好面子爱享受,但绝对是个讲道理的人。
盟主他爹……天下第一……罗掌门嘴巴动了动,似乎想放点狠话,但还是忍住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穆先生此来意欲何为?”
“有件事想问掌门,不过现在,我有点担心你是否知道。”穆珀轻笑,承继前朝的体系,连问题都会一脉相承。
“什么事?但讲无妨。”罗掌门就是不务正业,不是傻,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权柄被人动了。
穆珀将最近秀才频频被拐的事情和罗掌门说了,没有牵涉到塔鞑人,但说明了那些山寨之地,拥有大量的生铁兵器,要知道朝廷的铁矿都是管制的,只有江湖门派中的矿产比较危险。而罗山派,就是其中一个派里有矿的存在。
“其实我们上山,一来是确定一下,二来,如果贵派没有参与其中,也想给你们提个醒。”穆珀眼神闪了闪,又道:“只不过,就我们目前掌握的账本来说,有十几条是与你们罗山派的出货时间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