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漆是直接从漆树上割取收集的,在长平是很重要的商品,价格颇高,但要想对人体无害得需要再加工,穆珀准备的是没加工过的,直接接触皮肤会快引起红肿和疼痛,接触到眼睛有大几率被烧瞎。
生漆不能扔出去,要是撒到空地上就没用了,所以都集中在城门处往下浇。
只一轮,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怯战者死!”先锋兵的统领怒吼着,但没什么用,痛苦早已让前面的先锋兵失去了理智。
“弓箭手准备!”再次放箭,后面的将领才不担心这些人的死活,当他挥手的时候,万箭齐,而与此同时,两支箭矢一前一后的穿透了他的脑袋。
箭矢的声音混杂在其中,直到将领从马上掉下来才有人现。
“射旗。”穆珀直接下令,令到旗倒。在万军阵中,旗帜和鼓声一样,是军队行动的标志,旗帜倒下,将领身亡,给后军造成了骚乱,而传令兵疾跑回去,禀报主将。
“要换人了。”杨先生气喘吁吁的上了城墙,知道现在的情况后笃定道,“但他肯定准备好了撤退。”炮灰都牺牲干净了,攻城毫无进展,撤退也是情理之中。
“那就让他不能走。”穆珀微笑,“扬旗!!!”擂鼓声起,一面和大盛军旗等大的穆字旗招摇在城头,城墙垛上也出现了无数令旗,以及闪烁着寒芒的弓箭。
穆,守城的是穆家人,交手多年,再次看见这个熟悉的旗帜,如果现在就退,等待他的恐怕就是来自于国主的愤怒和怯战的惩罚。
后面将旗招摇,杨先生在城墙上也看得见,顿时大笑。“哈哈哈,他不敢退了!”
“怎么也要打一场才行。”此时远方旗语再现,已经准备好的神射手不用穆珀命令,长箭出,之前先锋兵的统领脑袋上多出了一个血洞。
“下一个,打新来的。”穆珀缓缓道,“杨先生,今天有没有可能把他招过来?”
“不会。”杨先生摇头,“以他的谨慎来说,再次交手之后,就会撤走,也是因为他的地位尊崇,是国主家族的长辈,不然,单单冯瑞路上解决的将领,就足够他在战场上拼命了。”
“对手太了解自己,也是不好。”事情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让穆珀有些失望,不过对这次选人的人有了准备,“本来以为是随意选的,现在看来是有所预料吧。”难得,能遇到一个提前算到自己会干什么的人。
“将军知道对方是谁?”
“不知道,也知道。”穆珀眯着眼,看着刚骑马冲到阵前的将领,下一秒,对方就坠落马背。“我还没看清是谁呢。”
“放箭!”城墙上准备好的箭矢飞射出去,后面调动上来的攻城车开始上场。右边的开阔地上忽然弹起来六架投石机,仔细看还是塔鞑的工艺,然而对方瞄准的可是刚上场的攻城车。
“放!”炮手的统领开始热身,决战之外,大炮的作用受限于工艺和炮弹的杀伤力,还不如投石机用的爽快。
巨大的滚石砸向攻城车,冯瑞带着人马挡在投石机之前,对着冲过来的塔鞑兵一阵厮杀。战场上重新开始擂鼓,远处山坡上埋伏好的旗帜竖起来,骑兵统领张峰师举起马槊,顺着下坡的力道往前冲,轻骑对步兵属于撵杀。
原本混乱的战场被切割,城门处反而成了空置的地方,穆珀手挡在城墙垛上,看着战场彻底变成两军对垒,冯瑞在中间,骑兵在两翼,面对着还没有接收到最新命令的塔鞑兵冲杀。
祁玉和曲清尘也在城墙上,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真实的血肉战场,两边真正交手开始,穆珀就顾不上祁玉了,但他也一直没下去。
“擂鼓!投石机引路!给骑兵开出一条道来。”穆珀的军令变成鼓声,战场上的情势随之生变化,“圈杀!”
后面又跑来一个统领模样的人,但因为骑兵那边的埋伏已经暴露,所以对方有意避让着那边的视线,神射手得不到指挥,在万军之中一时也难找其踪影。
骑兵开始圈割塔鞑兵阵,冯瑞在后面配合围剿,“杨先生,对面有了新统领。”穆珀看见了竖起的旗帜,但旗帜下面没有带着统领黑帽的人。
“是个小心的人,号角声,有号角声。”杨先生还没说完,大家都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号角声,是塔鞑人骑兵进攻的前兆。
“步兵向后!”塔鞑的骑兵比之大盛不是一个等级,穆珀不会让步兵和他们冲,“他们是要救人。”号角声传出,骑兵已经冲入战场,和张峰师的人近在咫尺,但阵型是雁翎阵,目的是冲破,打开缺口。
骑兵变阵,放弃步兵,想要反向包裹住骑兵引入城门前,之前交战的尸体和陷阱对骑兵来说就是绝杀之地。
然对方也是经验老到,没有上当,调转马头冲出阵营,拉开长阵将张峰师的骑兵夹在其中。
穆珀拧着眉,拿过身边的弓箭搭弓,“观旗手,找出骑兵统领!”
举着千里眼的士兵立刻调转方向,找到有将领服饰的人后报告位置,话音刚落,耳边一阵嗡鸣,长箭放出,对方栽落马下。
传说将军选拔的时候一箭穿了三个靶子,看来不是假的啊。“射马不射人!”对方骑术精湛,射人难度太大,相比之下轻骑中没有保护的马属于大目标。
城墙上救援及时,后面还有冯瑞往前冲,张峰师带着骑兵很快解困,而对方也调转马头,骑兵是主将派过来救人的,现在人被杀的差不多了,马也快没了,要及时止损。
“放他们回去。”穆珀拦住搭弓的神射手,“给他一个撤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