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一笑:“雷伯伯放心,子晨早已不是当年的莽撞人了。”
“哈哈哈,做了盟主这么多年,你终究是长大了。”二长老大笑,“我安排人手送你们出去,云燕卫就来了个病秧子,拦不住你们。”
“病秧子?”祁玉眼神一动,“云燕卫派了个什么人来啊?”
“看做派像个书生,功夫未必强,刚到就被江风给吹了,说是染了风寒,这不正着李郎中熬药呢。”二长老笑着摇摇头:“云燕卫也未必愿意惹怒漕帮。”
“雷伯伯说的是,那下午我就听您的。”祁玉微笑,“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祁玉从后面出门,找了个漕帮子弟问云燕卫的人在哪儿,直接就过去了。
“就知道你没病。”祁玉松了口气,看着正在画画的穆珀,“还有心思画画?”
“知道我没病你还过来?”穆珀抬眼,“关上窗,把颜料吹干了。”
祁玉从窗口下来,看穆珀书桌上铺开的长幅宣纸,“漕帮?”
“漕帮。”穆珀用笔勾勒出运河上漕帮纤夫,苦力,以及收钱领工的把头,茶馆里围坐的老字辈。运河浊浪滔滔,岸上纤夫脚板如老树根一般扎在河岸,苦力扛着越自身重量的货物往前,一步步踏的极稳,岸边柳树枝条翻卷,远处帆船不敢扬帆,河上风卷云涛,岸上稳如泰山。
看似一幅纪实画,其实在映射此时漕帮的局势,给朝廷提个醒。
“漕帮庞大,恐怕不好散。”祁玉皱着眉道。
“不散,让他们聚,只要漕帮守规矩,有作为,朝廷也不是不能允许一个帮派的存在。”穆珀一边画一边道,“运河上下,所牵系横跨三江,仰仗漕帮为生的人何止十万,牵一而动全身,朝廷不会这么傻。与其把这个肥肉给官员,不如就规划给他们。”
“这次事了,想来朝廷和漕帮的谈判也会顺利很多。”穆珀笑笑道,“别担心,漕帮实在特殊。”
“确实,有守规矩的,就有不守规矩的。”祁玉恍惚了一下,然后道:“这也是好事。”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穆珀直起身子活动一下,然后接着画。
“下午二长老安排人跟我走,名义上是带着那三个叛徒去罗山派。”祁玉看着那拿着笔的手,总觉得这笔不合适。
“表现的那么好,结果还是怕了。”穆珀摇摇头,“也罢,正好省的你辨认。”说着,门口刑风一声喝,“谁!站住!”
“去追!”穆珀拽住祁玉,他现在可不该在这儿。
“我去碰刑风。”祁玉等刑风的声音消失,快离开。穆珀继续在屋里画画,调虎离山嘛,这山里的宝贝可不能跑。
片刻之后,哗啦一声响,一个少女破窗而入。
“别动,动就杀了你!”对方看见穆珀,神色慌张又带着狠辣,少女颜色动人,手上握着短刀,脚下是薄底快靴,一身劲装打扮,利落又飒爽。
“我在画画。”穆珀缓缓道:“你要是想杀人的话,出门左拐。”
“叫你别动!”少女妙目圆睁,看着穆珀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儿?”
“关你什么事?”穆珀挑眉,继续给画面填色。
“这里就你一个人吗?”少女被穆珀呛了一句,手里的短刀反倒放下来了。
“害怕了?出门左拐。”穆珀还是那句话,亏了是个姑娘,要是来个身形狼狈的少年,他还得跟祁玉解释。
“我为什么害怕,该害怕的应该是你。”少女哼了一声,竟然直接收起刀,走到穆珀身边,“哇,你画的?”
“我正在画。”穆珀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微微侧身,正看见少女手上的小动作,袍袖一甩,“麻烦离远点。”
想破坏的手被袍袖拍远,少女撇嘴,忽然四处嗅嗅,“有药味儿,你生病了?”
“关你什么事?”穆珀心道那俩人追什么去了,还不回来。
“你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坏。”少女气绝,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