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为何不表明身份?”氏族是不必缴税的,谢熙然看穆珀毫无异议的交了税,露出了和闻青萼一样的表情。
“你看我这个税单。”穆珀拿过刚才扣税的证明,再找闻青萼要过她的,“上面的印记是两家的。”
闻青萼的税单上只有樊郡的半块官印,穆珀手上的却是三个完整的印记,一个完整的樊宁印,一个吴氏印,剩下的那个却是和穆珀身上玉佩一般无二的穆氏印。
“他们,私收税款!”闻青萼从没注意过这个,因为他们来樊宁买盐也不会走那个三道税。
“诶,不算。”穆珀笑着解释道:“这可是朝廷承认的,我现在去宁郡买了盐出来,就不用缴税了。从宁郡缴了三道税再过来是一样的,不过宁郡那边的印记会变成胡氏和皇族的祀章。”皇族祭祀所掌,也就是皇族的宗族印章,相当于皇族亲收,只是多了一层遮羞布。
“即便不要税,这三道税也比出城税贵多了。”闻青萼念叨着,却也知道这些税不是收他们这种平头百姓的,都是收的商户税。
“所以往外面卖的盐那么贵。”谢熙然出声道,他以前是不知道,有些人连盐都吃不起,甚至在邙山上看到的那些脏兮兮的盐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先前我听父亲说,给驻军大营的长官捐了盐……可普通士兵吃的还是醋布。”柯栗也想到了以前的事,他们家为了给大哥准备这个举官,自然也是四处打点,给军营捐盐就是其中之一。
“给长官捐盐,一颗都落不到士兵身上。”闻青萼笑着摇头,柯栗也点头,“现在我知道了。”
出了城门不远就有车马行在两座城郭之间拉生意,闻青萼眼看着穆珀利落的买了个骡子车,“我现在要担心路上会不会被打劫了。”
“我相信妹子的身手,绝对没问题。”穆珀笑着拍拍骡子,这个时候骡子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毕竟不是每个车马行都配得起马。
盐工找来草席给盐筐牢牢捆上,又从筐里拿出毡布盖严实,四下检查没问题了才笑着比划着可以出了。“穆大哥,我走了,再会!”闻青萼也不拖拉,坐上车辕扬鞭向北而去。
“谢明,你爹有大名吗?”穆珀看盐工跟在马车身边,仿佛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知道他还没找回自己的身份。
“镇上的人叫他猎户……不过以前有个大娘叫他门栓。”还真是很有时代特色的名字,这个年头无名无姓的人很多,穆珀点头,“那以后还叫门栓,姓谢。”
谢熙然看向穆珀,“夫子?”
“我现在都靠你三叔养的,跟你家姓自然没事。”穆珀说着看向盐工,也就是门栓,“你以后,把你身上的本事都教给你儿子,然后留在谢家当护卫,明白吗?”
“啊啊”虽然说不出话,但脑袋点的很快,穆珀笑了笑:“谢明,到下个镇子给你爹好好打理一下,别舍不得月钱啊。”这小子为了找他爹一直悄悄攒钱,连谢熙然都知道的事。
“嘿嘿,那不能的先生。”谢明挠挠头,立刻应下,他跟他爹还有的要沟通。
等谢明他爹收拾利索,可以看出也是个昂藏汉子,只是身上还有着做劳役时受打骂折磨的痕迹,想来以前他挺直腰杆,带着儿子在山野中狩猎的时候才是最精神的时候。
“看你样貌,不似姜朝人。”穆珀这个身高在姜朝人中都少见,谢明他爹站直了比他还高半头,这身子骨要是养回来,啧啧,“东菱国人?”
“啊啊,”先点头后摇头,眼神中有着慌乱,穆珀点头道:“东菱人,不是流民,其实你跟流民也没差了,等回曲阳的时候给你办一个户籍。”
谢明怔愣的看着穆珀,这是怎么理解的?先生好厉害。旁边谢熙然小大人一样的拍拍谢明,在邙山上他就习惯了,你还是年轻啊。
柯绪和柯栗在旁边也是低语频频,眼神中不时闪现光芒,可见这两个也是有秘密了,唯独剩下林很开心的在吃饭,什么流民,他才不想。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行人赶在秋收前到了曲阳,然而下一刻,曲阳的城门就关上了,穆珀看着迎面而来的谢子辰,眨眨眼,出事了。
第129章肆乱之时
“你们赶回来太好了,外面起了乱军,曲阳要守城。”谢子辰带着众人往谢家走,“阜安也已经关门了,我去求了郡守想去接你们,好在你们赶上了。”
“关门了?”穆珀挑眉:“怎么会这么快?”阜安离京城不过三五天的路程,可以说是很近了,急行军的话两天就可以打过去。
“还没有影响到阜安,但未雨绸缪。”谢子辰看看穆珀,“和你预料的怎样?”
“比我以为的还要早了些。”穆珀叹口气,“总归还是出现了。”谢子辰没说什么,默默带路。
马车里的几个小孩第一次听到乱军的名字,他们现在还意识不到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从两个大人的严肃对待上察觉了些许危险,乖乖的在马车里。
到了谢家,穆珀让谢熙然带着几人先去后面休息,他跟着谢子辰来到正厅,刚进门还没说话,就听见一声质问,“我回来的路上还没有消息,郡里的消息怎么这么快?”
“大哥是在质疑郡守的决定吗?”谢子辰皱眉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怀疑自己的消息准确性。谢来坐在主位上,也没理会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晃荡回来的大儿子,“子辰,人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