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意这个。”祁玉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耳根到脚底,明明穆珀身上甲胄的铁腥气和凉意那么明显,他却有点热,这人,真是很想他了。祁玉也很想穆珀,即便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书生,可他的心还是那个熟悉的节奏,这个人也是熟悉到骨子里的。“奉命行事,即便你骗我…又不能把你如何…”祁玉能理解,这也是实话,可之前自己也被骗的太严实了!所以心里还是在意的。
“我表字奉平,这名字倒也不是骗你。”穆珀避重就轻,用鼻尖在祁玉耳廓上轻蹭,祁玉明知身后人是在耍赖也无招可使,穆珀装书生的时候他都抗拒不了穆珀的亲近,何况是现在,只能闭口不言,免得一说话就让他抓住机会。
“那些琴棋书画,都是我的真本事。”穆珀低笑,伸手箍着祁玉的腰微微用力,“我厉害吗?”说话的声音带着轻佻,就像在讨赏一般。
“过分。”祁玉咬牙,感受着腰间的力道,他几次用力都挣不开,这个耍赖的家伙却还好像什么都没做一样撒娇……什么绵羊狐狸,这就是一个噬人的猛虎。不过,穆珀这样的表现祁玉其实很受用,他在见面之前甚至会以为穆珀对他只一句此一时彼一时就断了两人的关系,毕竟,这是镇守关外的将军,一举一动牵扯着大盛数万黎民百姓的安全。单只穆珀这个将军的身份,他都无法拒绝的一个人,祁玉心知自己所想的那些质问不过是挣扎,如果穆珀不认,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厉害的过分啊?”穆珀探头轻吻,“那我谢谢子晨夸奖了。”
祁玉之前准备的话都提不起来了,全靠着腰上的力度支撑,却又想起之前这家伙被自己又拎又敲的,一副小生错了下次还敢的样子,不得不说,真的毫无破绽……“从你会说塔鞑语那会儿,我就该怀疑你。”还有那几次危险,亏了他还担惊受怕,想到这里,祁玉眼神瞬间危险起来。
察觉到祁玉情绪变化,穆珀立刻轻笑,“哦?我以为从踏云开始呢。”穆珀嗅到祁玉脖颈间澡豆的味道,他来之前沐浴更衣了,紧张?担心?真是辛苦他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一直以为你出身马夫……”祁玉被穆珀的呼吸打得痒痒,却舍不得躲开,想到那个马的名字,当真是比穆珀本名也不差几分名声了。
“哈哈,倒也不差,我穆家祖上就是养战马出身。”这养马是真的家传手艺。穆珀想到了解决办法,只想着,下午应当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
“你,”祁玉听到穆家,想到了一个不可避免的现实,这是穆家最后一人了,“你,什么时候娶妻?”至于之前穆珀承诺的,祁玉在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就放弃了。
“等不及想嫁过来?”穆珀抱着人转身,两人面面相对,穆珀看着祁玉,不想错过他眼中的情绪。
“穆家……”祁玉哑声道:“总不能无后吧?”这也是他之前说服自己决不能因为穆珀会断绝两人关系而影响对长平的支援,不能带着这样的心思去帮忙,穆家需要后人,这个问题,穆珀自己做主可能吗?祁玉是不知道穆珀在之前给皇帝打的铺垫,现在不过是弄假成真,加之京中人早就接受的传言,他要想娶个男妻,确实没什么困难。
“为什么?让他继续在穆家满门忠烈的光环下长大?”穆珀眼睑微合,露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然后用整个穆家困住他,困住他以后的后人?若是有个纨绔子弟,我穆家百年名声也会被毁。”
“若是没了皇帝的信任,穆家就是边关守将的祸根。”穆珀说着,惨然一笑,连抱着祁玉的手都松开了。
祁玉慌了,一时间都没想到这些穆家根本不用考虑,几代从军,大盛皇帝最信任的家族,可以说如果真到灭国之日,只要穆家还在,连托孤都不会有第二人选,即便是后人纨绔废物,也能被供养的家族。
“最重要的是,现在穆家由我做主,而我生来好男色,不近女身,又如何娶妻?比之尽忠而全节,穆家先祖更不愿我落的一个害无辜女子一生的罪过。”穆珀猛地贴近祁玉,含。住那张开的唇。瓣,手上用力将人扣住,祁玉只能任其施为。
“一路风寒,我让人备下热汤。”
“我洗过……”
“陪我一起。你带来的都是自己人吧?”
“嗯?”
“让他们也好好休息一下。”
“不是,你没别的事了吗?”他是来算账的,不是来送菜的!
“我今天的事就是好好招待你。”解决胡思乱想的好办法,穆珀也不想给祁玉又想起什么乱七八糟的阻碍,再去一个个解决,只要人定下来,他可以给祁玉绝对的信心和安定。而且,他馋祁玉这细腰很久了。
转天中午,穆珀设宴款待祁玉带过来的商队,这些商队是带着粮草过来,直接成本价交易给长平的。
“军中不宜饮酒,薄待诸位了。”穆珀说完,以茶代酒敬了商队众人,祁玉在旁边看着,几个管事脸上比喝了酒还红,怪不得不让备酒。
穆珀倒是对此不见怪,嘱咐开宴,多是长平本地的菜肴,尤其是各类干制蔬菜,在隆冬已经是奢侈了。
“年后陆续还会有商队过来,这里其实不适合囤放大量粮草。”等宴席结束,送走这批人,穆珀对着祁玉道:“我给你一份手令,你派人去后面的蟾岭关,那里是我大军粮草所在。”
“好。”祁玉点头,随即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借机把我放在后面。”
穆珀递给祁玉热手巾,笑道:“与其放后面让你自己再跑过来,还不如放在身边,马上过年了,我也舍不得你。”
“那些说书的要是知道你这个样子,说不得又要编出什么故事来。”祁玉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当初知道自己对穆将军的态度,穆珀的表情会那么奇怪,要不是他把心丢在这人身上,估计真的会想揍他。
“随便他们编好了。”穆珀缓缓道:“人无完人,但故事里可以有完人。”
“其实,也不都是编的吧?”祁玉看着眼前的人,至少,文武全才,面目俊朗,用兵如神,爱兵如子这些,肯定不是编的,除去一些小癖好,穆珀已经很完美了。
等到两天后,祁玉才忽然想起来,他还准备找穆珀算账的……现在,还是先去领兵器出库的对牌吧。
边关的年味儿也带着一股粗犷的风格,这里没有烟花,因为有限的火药都是给大炮准备的,也没有香车花灯的聚会,只有拎着刚屠宰好的猪羊肉去走亲戚的爽朗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