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根想说,这东西他们那儿一文钱一大袋子,不过小先生是好意,他们不能不识抬举。
“好了,先上课。”穆珀兴致勃勃的样子,弄得过来盯梢的陈大胆都有点恍惚,这小子是不是把自己当土匪了?
“圣人有云: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穆珀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然后看着迷茫的几十双眼睛,微笑,“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谁对你们好,要懂得孝顺,什么叫孝顺呢,就是,通过你们的努力,让那些曾经对你们好的人,不用满头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下地干活,还要背着货物去卖,还要亲自下山!”
【宿主,你这么教没问题吗?】o3觉得宿主又在胡扯,但这次扯得还有点对。
【都盯着白薯呢,谁听课啊。】穆珀轻笑【这时候还有心思听我说什么的,心里都明白着呢。】
“圣人再有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穆珀的声音传遍菜地,伴随着阵阵白薯的香气飘远。
“就是要告诉你们,你对他们好,大家也会对你好,会有人照顾你的老人,你的孩子……”穆珀在这边瞎掰,做出一副我是在劝说他们的样子,然后就开始背圣人训,满篇的之乎者也呜呼哀哉,听得陈大胆都觉得这烤白薯越来越香。
“好了,现在我提问,谁回答的好,谁吃东西!”穆珀将眼神看向长恩,长恩属于脑瓜子清醒那一挂的。
“先生,我知道,要知恩,要会报答,要孝顺!”长恩立刻举手,穆珀示意他去拿白薯,接下来又陆续几个聪明的跑出来,他们可不是要孝顺土匪,而是明白了这位小先生要带他们走。
“有点本事。”陈大胆见课终于上完了,扭头离开,准备去汇报给寨主。穆珀盯着他的背影,真是期待这群人要做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穆珀能换来的吃食更好了些,连刚长出不久的青麦都有,这可是老农家都舍不得吃的,最多剥开几粒给小孙孙解馋,显然是刚下山抢的。
这天下午,地窖们突然打开,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孩儿被扔了进来,穆珀伸手一挡,免得孩子摔到。
“放你爷爷出去!你们这群强盗,土匪!我要让我爹把你们都杀了!”小孩儿六七岁的大小,气势可不小,穆珀轻笑,这群孩子里面也不是没有官宦人家的孩子,可惜,被关进来后人家连赎金都不要,根本没有消息。
“快开门!”小孩儿举着小拳头往地窖的门上砸,穆珀抱着手臂站在一边。
“累了就下来。”有根现在脾气好了些许,但说话还是带着嘲讽的样子。
“你们,你们都不想走吗?”大吵大闹没结果的小孩儿不可置信的回头,尤其是看见穆珀这个高一截的人后,“你也不想走?”
“我为什么要走?”穆珀走上前,凑近地窖门,一把拉住小孩儿,“这里有吃有喝,还能教学生,我出去了身无分文四处谋生,还要担心被抢走,外面比这里难道好吗?”
小孩儿被穆珀的歪理震到了,不甘心认输又没有什么词反驳,便直接扯着嗓子干嚎。长恩默默地拿出上次上课穆珀鼓捣的竹沥水,苦一苦就不喊了。
果然,喊到嗓子疼的小孩儿喝了水,什么都不想了。一个人靠着地窖门边,低声抽泣。
等小孩儿睡着了,穆珀让有根把这小少爷放到里面,等到开饭的时候,还给他留了份黑面粥,就是黑面窝头泡水,长恩有经验,第一次来的都吃不下去,泡水比较能接受一点。
结果小孩儿这一觉直接睡到深夜,半夜穆珀出门前还悄悄给他把了脉,确定不是缺氧晕过去了。
地窖门打开,穆珀和一个人面面相觑。
“大……xi。”穆珀被一只手捂住嘴,掌心温热。面前人正是那个出剑的大侠,穆珀瞪着眼睛往下,示意自己不会出声,好在这位大侠眼神不错,松开了穆珀,往旁边指。
“那里有巡逻。”穆珀凑近他压低声音道,随即指了另一个方向示意对方跟过来。
穆珀带路的地方正是他的教室,虽然只有一块地面,还借了隔壁一道围墙。“这里安全,寻常没人来,巡逻的也不来。”穆珀笑着道。
“小书生,你胆子还真大。”大侠笑道,“不怕我跟土匪是一伙儿的?”
“不怕,这些天在山寨里从寨主到手下人我看了个遍,没看见大侠。”穆珀一副我很自信你是好人的样子,琢磨着怎么把这位哄走别碍事儿。
“你随身带着这个?”大侠没跟穆珀较真,反倒是看见了他手里用来开门栓的鞋拔子,这东西,寻常谁会随身带着?
“这个抽人,可疼了。”穆珀顺手一挥,带出点风声,“而且这个东西不算凶器,搜身也可以借口留下。”
“什么借口?”
“君子,死矣,衣冠不能不正。”穆珀说着摸摸脑袋,“我之前带了个布冠,前两天才换的带。”在地窖带布冠属于给跳蚤培育温床。
“你这还真是个借口。”大侠打量了一下外衫已经又脏又破的穆珀,真就一点可信度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