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想了想“我没有体温。”
规则第三条再次变得复杂。体温低于三十五度的人不是病人。没有体温的人呢?
顾临川问“你是第六个吗?”
孩子低头看病历夹“他们每次都问第六个。可是我不是第六个,我是第六页。”
病历室里所有铁柜同时轻轻震了一下。
许南栀低声说“这个回答危险。”
孩子继续说“江如许是我姐姐。许照是我哥哥。他们都不让我签字,所以医生把我的名字拆开了。江留在病历里,如许留在歌里。只要哥哥把歌唱完,我就能重新有名字。”
周眠眼眶微微一颤。
秦照夜在记录本上画了三列。
【江病历。】
【如许歌。】
【孩子第六页。】
纪含章在旁边补了一行【许照陪护家属,非病人。】
纪含章问“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孩子摇头“问名字要签收。”
秦照夜立刻说“不问。”
顾临川换了问题“你怎么才能离开病历室?”
“不要让医生把哥哥治好。”孩子说,“不要让护士给姐姐升温。不要让墙里的人数到六。还要找到值班表背面。”
“值班表背面有什么?”
孩子抬头,看向门口外的走廊“第七个病人的床号。”
说完这句,病历室里的红色钢笔从桌沿滚落,笔尖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签收盒里的钢笔也同时弹起,像被看不见的手握住,朝顾临川手背划来。
许南栀反应极快,抓起自己的围巾甩过去,把笔打偏。红笔扎进门框,笔尖渗出一滴像血的墨。
“退。”顾临川说。
他们没有硬闯病历室。合页打开的缝隙已经足够看见孩子、铁柜和值班表背面线索。核验不是救援,强行进入可能触签收。秦照夜把关键内容记完后,顾临川把门重新扣回合页位置,不拧死,保留二次进入可能。
许南栀看着自己被墨染红的围巾,笑意淡了些“明日团队的行动风格很折磨人。”
“你们喜欢一步到位?”纪含章问。
“我们喜欢完成目标。”
“我们也喜欢。”纪含章说,“只是不喜欢替别人定义完成。”
另一边,白霁和段闻舟的组进入了夹层。
不是三号病房那道检修口,而是一号床后方被床腿拖出的裂缝。周祁在白天清醒得多,他告诉白霁“床不是要进去,是里面有人拉床。每晚拉一点,拉进去就能睡在墙里。墙里没有梦。”
白霁不让他继续描述,防止“墙里没有梦”变成诱导。段闻舟从裂缝里找到一根旧管道,管道通向地下锅炉房。疗养院的墙体夹层不是单纯藏人,而是旧供暖系统的一部分。供暖系统被改造成病历回收通道,所有腕带、名字标签和备份病历都沿着管道进入地下。
赵启负责记录,马原负责看表。
十二点五十八分,管道里传来敲击声。
不是韩墨那种撞墙,而是很规律的三长两短。
段闻舟一愣“求救信号?”
陆歧皱眉“也可能是诱导。”
白霁问赵启“流程。”
赵启立刻看卡片“听见求救先确认来源,不直接回应。判断是否有规则冲突。”
卡片上的字刚写完,墙内便传来第二次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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