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闻舟把椅子往后推“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互联网的词形容灵异绑架?”
“可以。”秦照夜说,“那叫提前污染。”
“你还是说下载吧。”
顾临川没有笑。他看着桌上的白霜,意识到归档馆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杀戮,而是它能把副本的边缘伸进现实。休整期不是安全期,只是正式倒计时前的一段观察期。
白霁走到门边,确认走廊没人“会议继续,但缩短。先定下一次副本携带物。”
段闻舟立刻打开包“非电子工具手电、备用电池、绝缘胶布、细撬杆、万用表、钢丝、机械表。电子设备会被污染,但不能完全不用。”
周眠说“保温毯、葡萄糖、止血包、体温计、退热药不一定有用,但低温环境需要热源和隔离层。还有一点,如果规则涉及‘治愈’,不要轻易给任何异常个体做医疗干预。治疗本身可能是触词。”
她说完,把退热药从清单第一格挪到“需二次确认”栏。医生主动给治疗按下暂停键,比任何警告都更刺耳。
纪含章补充“我继续查北麓疗养院,但会分散路径,不直接碰核心档案。沈知白能消息,说明我们现实行动可能被观察。郑老那边我会让他只查雨港,不提雪山。”
秦照夜说“我建立双份资料库,一份给现实证据,一份给副本规则。所有文件加时间戳。进入副本后,如果设备还能用,优先记录规则原文,不记录感想。”
赵启举手,声音不大“我能做什么?”
“你和马原整理普通人清单。”顾临川说,“雪山疗养院里可能会有病人、护士、评估员、其他队伍。不是每个人都会讲规则。你负责记录他们被诱导前的状态变化,比如重复某句话、体温异常、回避某个词。马原负责把时间线和地点对应起来。”
马原点头“我可以画表。”
白霁看着顾临川“还有人员问题。苏锦、小满、郑怀民不能进下一次副本。”
“归档馆不一定允许我们决定。”秦照夜说。
“那就降低关联。”白霁说,“他们不进核心群,不参加线下会,现实里只保留单线联系。苏锦和小满由周眠观察,郑老由纪含章联系。减少他们被编入同组的概率。”
顾临川把这条写下。
他知道这不是温柔的决定。把人隔离在团队之外,有时也意味着他们一旦被单独卷入,求助会变慢。但白霁是对的。归档馆明确说过,团队协作提高存活率,也会增加关联风险。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站在下一份档案里。
午后十二点十七分,会议暂时结束。
每个人离开前,都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状态。
顾临川疲劳,记忆缺口一次,仍可决策。
秦照夜轻微耳鸣,记录能力正常。
白霁右肩挫伤,不影响行动。
周眠轻微头痛,医疗判断正常。
段闻舟手背擦伤,工具齐。
纪含章睡眠不足,现实追查继续。
赵启创伤反应明显,愿接受流程约束。
马原状态稳定,负责记录。
这张白板被秦照夜拍照归档后,白霁擦掉了所有字。会议室恢复空白,像这里从没生过一场关于死亡、规则和下一次副本的会议。
顾临川最后离开。
走出写字楼时,正午的热浪扑面而来。他站在人行道边,短暂地感到不真实。路边有人排队买奶茶,外卖骑手从他面前飞快穿过,一个孩子牵着母亲的手,抱怨今天太热。现实并没有因为雨港旧站被归档而露出裂口。它甚至慷慨地把所有裂口藏起来,让活着回来的人像精神异常者一样独自记得。
手机震了一下。
纪含章在群里来新消息。
【沈知白不是普通临时馆员。我查到他昨天以“北麓灾害研究基金顾问”的身份调走了雪山疗养院纸质档案。现实档案馆有签收记录。】
紧接着,周眠也了一条。
【所有人量体温。现在。】
顾临川停住脚步。
他从口袋里拿出电子体温计。三十六点二。
下一秒,档案袋在他背包里冷得像贴了一块冰。
他拉开拉链,看见那支本该放在会议桌上的旧玻璃体温计安静地躺在袋中。水银柱停在三十四度八。玻璃管内侧浮出一行极细的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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