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林若的眼睛转向保险柜。
段闻舟低声“答案在里面。”
林若又看向顾临川“你们要找那个孩子的包?”
“是。”
“包不在失物招领。”她说,“贺站长把它锁进保险柜。他说,包里有不能交出去的东西。”
“密码呢?”秦照夜问。
林若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音。她的喉咙位置出现一个圆形孔洞,像陈立被打孔时留下的痕迹。她无法直接说。
顾临川看着她手里的话筒“你能报站吗?”
林若眼里微微有了光。
她把话筒举到唇边。站长室墙角的喇叭刺啦作响,整个车站广播系统像从沉睡里被短暂唤醒。林若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比她本人说话清楚得多。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三井桥开往石棉厂的九一七次列车即将进站,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到第三站台候车。”
广播停下。
秦照夜立刻把“三井桥、石棉厂、917、第三站台”记下,重新解码。几秒后,她报出四位数“o917。”
段闻舟输入密码。
保险柜咔哒一声开了。
柜门后面没有金银,也没有枪。里面只有一只褪色的蓝色帆布包,包面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白鹤。白鹤的翅膀用白线缝了一半,另一半像没来得及完成。包下面压着一叠调度单、一封遗书和一枚小小的铜质校徽。
纪含章打开调度单,指尖一页页压紧“有人把货运线优先级改了。运煤车本该让行,却被安排强行通过外侧道岔。签字是副站长沈素。”
“动机?”白霁问。
“调度单背面有货单编号。”纪含章说,“那列运煤车可能不只是煤。载、夹带、走私,或者有人急着让它通过旧站。”
段闻舟检查校徽“省少年数学赛。男孩可能是参赛学生。”
顾临川打开蓝包。里面有一本练习册、一件湿透又干硬的儿童雨衣、一盒铅笔、一张没有寄出的明信片。明信片上写着妈妈,我会坐明天的车回家。
明天的车。
通往明日的列车。
站长室的灯闪了一下。
林若抬头,脸上第一次出现恐惧“她知道你们打开了。”
“谁?”白霁问。
门外传来高跟鞋踩过积水的声音。
和检票员的皮鞋不同,这声音更轻、更急,也更像活人。走廊尽头,一个穿灰色制服套裙的女人缓缓出现。她胸牌上的名字在昏暗灯光里清晰可见沈素。
她手里拿着一叠崭新的调度单,纸面干净得不属于这座潮湿车站。她看着站长室里的五个人,微笑了一下。
“旅客们。”她说,“你们拿了不该拿的行李。”
电子屏的倒计时不知何时投在站长室墙上。
【oo:21:o4。】
沈素抬起手,广播喇叭里同时响起她的声音。
“临时通知,因暴雨影响,所有列车改由第五站台车。请各位旅客立刻前往第五站台。重复一遍,所有列车改由第五站台车。”
林若死死捂住耳朵。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被那段错误广播重新拖回事故夜。
顾临川把蓝色帆布包背到肩上,另一手抓起调度单。
“走。”他说,“这一次,她在冒充第三次报站。”
白霁挥斧砸碎站长室侧窗。雨水扑面而来,窗外不是楼下的车站广场,而是一条黑暗的铁轨。铁轨尽头,有车灯正从雨里亮起。
蓝包里的练习册、调度单和遗书撞在一起,出闷响。顾临川隔着帆布按住它们,像按住一份被人反复改写的事故档案。
找到行李只打开了保险柜。
要离开雨港旧站,他们还得让真正的报站声盖过那场迟到十七年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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