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玲胖乎乎的,一眼就盯住她:“杨秀琪!”
杨秀琪赶紧弹起来,手还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赵姐好。”
头垂得低低的,手指绞着衣角。
这人专挑劳务工捏,嗓门大,眼皮子也高。
最近老缠着她,说能把她调进纺织车间。
条件就一个——陪尹主任跳跳舞、吃顿饭。
“想好了没?今儿厂里办舞会。”
赵玲歪着头笑,金耳环晃得刺眼。
“我……我家里有事。”
杨秀琪嗓子发紧,指甲掐进掌心。
尹向前?四十多岁,离过婚,车间里谁不知道他那点事。
“啥事比前途还大?”赵玲脸一下拉长。
“你别怕,又不是让你干啥。”
“就跳个舞,吃个饭,咋还当真了?”
杨秀琪嘴唇发白,脚尖在地上划了个小圈。
“真有事,我先走了。”
转身要走,赵玲一把拽住她袖子。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忙啥。”
“没事?那就跟我走。”
“现在,立刻,马上。”
赵玲一把攥住杨秀琪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杨秀琪眼眶发烫,眼泪在里头打转。
衣服黏在身上,全是汗味儿,她连喘气都发虚。
六点出头,厂里人还不少,来来往往。
一见她这副模样,几个女工立刻捂嘴偷笑。
杨秀琪把下巴埋得死死的,耳朵却嗡嗡响——那些话像针扎进来。
赵玲根本不管旁人眼光,嘴皮子噼啪响。
“你懂不懂规矩?”
“多好的路子啊!”
“领导亲自点名,你还挑三拣四?”
“纺织车间,正式工名额,你摸过吗?”
杨秀琪嗓子发紧,终于挤出一句:“我想……可不想这么来。”
赵玲嗤地笑出声:“哟,装什么清高?”
“乡下丫头进城,谁拿你当回事?”
“我们家户口本上印的,比你家祖坟还硬。”
“没人家看上你,你连厂门都摸不着!”
她甩开手,手指直戳杨秀琪胸口。
汗水混着泪,一道道往下淌。
杨秀琪咬住嘴唇,不敢动,更不敢吭声。
活儿是她求爷爷告奶奶才抢来的。
快到宿舍楼了,她腿肚子直抖。
赵玲冷着脸,朝楼上抬下巴:“自己住,怕啥?赶紧洗洗换身衣裳!”
杨秀琪脚跟发软,手指绞着衣角,泪又涌出来。
赵玲皱眉:“哭丧似的,有完没完?”